陆星延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侧头看着苏念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待她睡熟之后，他才缓缓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导师李建国发来的几条未读短信，短信内容清晰地摆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星延，国外顶尖学府的交流名额，院里最终定了你的名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你以后的科研路帮助极大。”
“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一趟，确认交流相关事宜，签证和行程院里会帮你协调，你只需做好准备即可。”
“考虑到你的情况，给你三天时间斟酌，但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不要辜负院里对你的期望，也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
陆星延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眼底的温柔渐渐被纠结与挣扎取代。他知道这个交流名额有多难得，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机会，是能让他在物理领域更进一步的阶梯，也是能给苏念更好未来的底气。可是，这个交流项目为期一年，异国他乡的距离，三百多个日夜的分离，一想到要和熟睡在肩头的女孩分开这么久，一想到她可能会独自面对学业和生活里的困难，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般，满是不舍与心疼。
他曾在心里无数次规划过两人的未来，规划着保研后的朝夕相伴，规划着毕业之后的安稳生活，规划着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可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交流名额，却将他所有的规划都打乱了。他想抓住这个机会，为两人的未来拼一个更好的前程，可他更怕，这一年的分离，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数；他更怕，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会受委屈，会孤单，会扛不住所有的压力。
公交车缓缓驶入学校站台，陆星延轻轻叫醒熟睡的苏念，眼底的纠结早已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温柔。“念念，到学校了，醒醒。”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熟悉的校园大门，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学校，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着眼睛道：“呀，我居然睡着了，是不是靠得你肩膀酸了？”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陆星延按住了肩膀。
“不酸，靠着我舒服就好。”陆星延笑着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尖的温度依旧温热，只是苏念没有察觉，那指尖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拿起脚边的袋子，牵着苏念的手走下公交车，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依旧是那般登对。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苏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陆星延，眼底满是不舍。“今天真的谢谢你，星延，还有，替我谢谢叔叔阿姨，以后我一定常跟你一起回去看他们。”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伸手轻轻抱了抱他的腰，“我上去啦，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
“好。”陆星延伸手回抱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舍与眷恋。他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早点睡觉，别熬夜修图。”
“知道啦。”苏念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银手链，笑着对他挥手，“晚安，陆星延。”
“晚安，念念。”陆星延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宿舍楼，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纠结取代。他拿出手机，看着导师发来的短信，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晚风依旧轻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路灯下，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光明前程，一边是刻入骨髓的挚爱之人，一边是两人可期的未来，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朝夕相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更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满心欢喜的苏念，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更怕看到她强忍难过的模样。
此刻的苏念，正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银手链，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想着等周末就去把陆明给的摄影书好好研读，想着攒够了钱就换一个新镜头，想着以后和陆星延一起，把所有的美好都用镜头记录下来。
她丝毫没有察觉，楼下那个让她满心欢喜的少年，正承受着两难的抉择；她更没有想到，这份刚刚得到长辈认可、看似安稳顺遂的爱恋，即将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抉择，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考验。陆星延终究没有在当晚做出决定，只是将那份沉甸甸的心事，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可他不知道，有些心事，越是隐藏，就越是容易在不经意间，掀起惊涛骇浪，而他的隐瞒，也终将成为两人之间，一道需要跨越的鸿沟。
夜色渐深，校园渐渐归于平静，唯有那盏路灯下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眼底的挣扎与不舍，在夜色里，悄悄蔓延开来，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