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南方沿海城市，风里还带着残留的凉意，却已悄悄裹进几分回暖的温柔。苏念抱着刚洗好的床单从宿舍楼出来，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顶，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她腾出一只手掏出，屏幕上跳出陆星延的名字，附带一条简短的消息：“公寓钥匙放你楼下宿管阿姨那了，下班后我去接你。”
指尖划过屏幕回复“好呀”，苏念忍不住弯起嘴角。自从两家老人见过面，她和陆星延攒钱租房的计划就进入了快车道。陆星延利用课余时间做科研助理，她则接了几个校园写真的兼职，两人把各自的零花钱和兼职收入都放进一个透明的储蓄罐里，看着里面的纸币和硬币一点点堆积，就像他们正在搭建的小家，踏实又充满期待。
宿管阿姨递来一个小小的钥匙包时，还笑着打趣：“念念啊，陆同学真是细心，特意嘱咐我给你留着，说怕你提前想去收拾。”钥匙包是浅灰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薄荷草，是苏念之前在夜市摊位上随口说好看的款式，没想到被他记在了心里。
打开钥匙包，两把银色的钥匙静静躺着，旁边还挂着一枚小巧的银戒指——那是陆星延在她获得全国摄影比赛铜奖时送的承诺。苏念把钥匙包攥在手心，指尖能摸到戒指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想起陆妈妈偷偷塞给她红包时说的话：“以后星延就交给你管了，这孩子看着冷淡，心里比谁都实在。”还有爸爸拍着陆星延肩膀说“有担当就好”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下午没课，苏念索性提前去了公寓。小区离学校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是个闹中取静的老小区，爬楼梯到三楼时，她微微喘着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带一个小小的阳台。陆星延已经提前打扫过，地板擦得锃亮，原本空白的墙上挂着几幅苏念拍的照片——有校园里的日出，有支教时孩子们的笑脸，还有一张是两人在海边的合影，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上面贴着“厨房用品”“床上四件套”“摄影器材收纳”的标签，显然是陆星延提前采购好的。苏念放下床单，先走到阳台打量。阳台朝南，阳光充足，角落里放着一个简易的花架，上面摆着两盆薄荷苗，叶片翠绿欲滴，风一吹就送来淡淡的清香。
“肯定是陆星延弄的。”苏念笑着自语。她记得自己提过一次，说薄荷能提神，适合放在书桌旁，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着。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薄荷的叶片，指尖传来清凉的触感，忽然就想起大一那年，她打翻薄荷奶茶溅湿他白衬衫的场景，那时的尴尬与慌乱，如今想来竟都成了甜蜜的铺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念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房间。她把床上四件套铺好，浅灰色的被套上印着星星图案，和钥匙包的风格很搭；厨房的碗碟一个个摆进橱柜，筷子和勺子放进专门的收纳盒里；摄影器材则被她放进一个带隔层的箱子，镜头用软布仔细擦拭干净。收拾到一半时，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两家人一起在公园拍的全家福——照片里，奶奶拉着陆星延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笑得合不拢嘴，陆妈妈挽着苏妈妈的胳膊，爸爸和陆爸爸站在中间，脸上是同款温和的笑容。苏念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照片里的人，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傍晚时分，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苏念正站在厨房尝试安装简易置物架，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陆星延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
“收拾得怎么样了？”他放下保温桶，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螺丝刀，“这个我来装，你去洗手，我带了晚饭。”
苏念乖乖地去洗手，回来时就看到陆星延已经熟练地把置物架安装好了。保温桶里是他做的番茄牛腩和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杂粮饭。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饭，空间不大，却显得格外温馨。
“今天实验室忙吗？”苏念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软烂入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还好，导师批准我接下来可以多抽点时间过来。”陆星延给她盛了碗汤，“周末我们去买个沙发，再添点绿植，这里就更像家了。”
“嗯！”苏念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包，“这个钥匙包，你是不是特意给我买的？”
陆星延抬眸看了她一眼，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上次逛夜市看到你盯着看了好久。”
“你记得好多我随口说的话。”苏念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以前总听人说陆星延是高冷的冰山系草，可只有她知道，这座冰山只对她融化，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与温柔。
吃完饭，陆星延洗碗，苏念则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整理照片。她翻出一些大一刚认识时拍的照片，有陆星延在高数课上认真解题的侧颜，有他陪她在操场蹲守日出时的背影，还有迎新晚会上他朝镜头微笑的瞬间。
“在看什么？”陆星延洗完碗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我们的‘恋爱成长记录’。”苏念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张，大一那次你帮我找相机，我拍的你的背影，当时觉得你特别靠谱。”
陆星延看着照片，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其实那天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在图书馆楼下拍流浪猫，蹲了半个多小时，特别认真。”
苏念愣住了：“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嗯。”他点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她的笑脸，“后来高数课老师安排我们坐同桌，我还挺意外的。你第一次靠在我肩膀上睡觉，我僵硬了一节课，生怕惊动你。”
“原来你那时候就对我有意思啊！”苏念故意逗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陆星延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住，眼神认真：“是，从看到你拍流浪猫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照片里有温度，你这个人也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苏念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带着羞涩的甜蜜。
陆星延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像之前的试探，带着满满的珍视与温柔，仿佛要把彼此揉进生命里。苏念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唇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薄荷草的清香，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柔软得一塌糊涂。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陆星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念念，有你在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