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稳稳停靠在沿海市的站台,陆星延牵着苏念的手走出车厢,微凉的海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疲惫。出站口外,陈阳早已举着手机在等候,远远瞧见两人便挥着手喊,待走近了才打趣道:“哟,咱们冰山系草总算携家属归来了,这趟老家之行,收获满满吧?”
陆星延淡淡瞥他一眼,手上却将苏念的手握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别贫,先送我们回学校。”苏念被陈阳说得脸颊微红,悄悄躲在陆星延身侧,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这趟老家之行,不仅让奶奶彻底接纳了陆星延,更让她真切感受到,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早已把她放在了心尖上细心呵护。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苏念刚把行李收拾妥当,赵萌就拉着林晓凑了过来,三两句便问清了老家的始末。听苏念说起奶奶给陆星延塞红包、全程对他赞不绝口时,赵萌拍着大腿笑:“我就说陆星延靠谱,这见家长第一关直接满分通关!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去见陆星延爸妈了?”
这话一出,苏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慌乱。她从未想过见家长的事会来得这么快,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一想到要面对陆星延那身为高校教师的父母,还是忍不住紧张。陆星延的爸妈皆是学术界的人,谈吐举止定然不凡,而自己学的是摄影,在旁人眼里本就是“不务正业”的艺术生,她难免会担心对方瞧不上自己。
“应该……快了吧,他在高铁上提了一嘴。”苏念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赵萌,你说陆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啊?她是化学研究员,肯定特别严谨,万一觉得我学摄影没前途,或者觉得我配不上星延怎么办?”
林晓连忙出言安抚:“念念别瞎想,陆星延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在他爸妈面前多说好话的。再说你那么优秀,摄影拿了全国铜奖,又乖巧懂事,叔叔阿姨肯定会喜欢你的。”赵萌也跟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就行。走,我陪你去逛街买见家长的衣服,一定要穿得端庄得体,既不张扬又显气质,保证让陆妈妈眼前一亮。”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几乎被见家长的事搅得心神不宁。上课走神不说,就连修图时都频频出错,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见家长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陆星延将她的焦虑尽收眼底,每晚送她回宿舍时,都会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安慰:“傻瓜,不用这么紧张,我爸妈又不是洪水猛兽,他们只是想看看我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可我还是怕……”苏念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安,“我怕阿姨像别人一样,觉得学艺术不稳定,以后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也怕我到时候紧张说错话,给叔叔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星延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会的。我妈妈虽然理性,但她很明事理,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你学什么专业,而是我是否真心喜欢你,你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的女孩。至于安稳,我会努力给你,无论你选择摄影还是其他,我都会全力支持你。而且在我心里,你自信认真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样子,不用刻意改变什么。”
话虽如此,苏念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周末一早,她便拉着赵萌去了商场,精挑细选了许久,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搭配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简约大方又不失温婉。赵萌看着镜子里的她,满意点头:“完美!这样穿既显温柔,又不会太刻意,陆妈妈肯定喜欢。”
除了衣服,苏念还在陆星延的提示下,精心准备了见面礼。她知道陆爸爸喜欢书法,特意托老家的父亲找了一副品相上好的宣纸;陆妈妈常年做实验,颈椎不太好,她便挑了一个质量上乘的颈椎按摩仪;又想着两位长辈口味清淡,特意买了两盒老字号的低糖糕点,每一样都挑得极为用心。
陆星延看着她抱着一堆东西,在宿舍里反复演练打招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彼时苏念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听见他的笑声,顿时有些窘迫:“你笑什么呀,我这不是紧张嘛。”陆星延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我笑我的念念太可爱了。其实真的不用这么认真,就算你空手去,我爸妈也不会介意的。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那可不行,第一次见家长,必须得有诚意。”苏念认真说道,又拉着他问,“对了,你再跟我说说叔叔阿姨的喜好,还有他们平时都喜欢聊什么话题啊?我到时候要是冷场了怎么办?”陆星延耐心地一一告知,从父母的日常爱好聊到他们的性格脾性,事无巨细,只为让她少些紧张。
约定见家长的日子定在周六中午,陆星延特意提前来宿舍接她。看着苏念穿着精心准备的衣服,手里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物,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忍不住笑着牵起她的手:“别紧张,有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怕。”苏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坐上了前往他家的公交车。
陆星延的家住在高校教职工小区,环境清幽,绿植环绕。车子刚停稳,苏念的心跳便开始加速,手心也愈发湿润。陆星延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一步步朝着楼道走去。
敲开门的瞬间,开门的是陆妈妈。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气质温婉,眉眼间与陆星延有几分相似,看着便知是个知性优雅的女人。陆妈妈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就是苏念吧?快进来,星延跟我们提过好多次你了。”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念。”苏念连忙鞠躬问好,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叔叔阿姨喜欢。”陆妈妈笑着接过,连连说道:“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进来坐,星延这孩子,也不知道让苏念快进来。”
陆爸爸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她们进来,也放下书本起身打招呼。陆爸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周身透着一股学者的儒雅气质,看向苏念的目光温和而友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客厅布置得简约而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既有物理化学相关的专业书籍,也有文学历史类的读物,角落还摆着几盆绿植,显得温馨而有格调。苏念坐在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不敢有丝毫放松。陆妈妈给她端来一杯温水,笑着问道:“苏念,听星延说你是江南小镇来的?老家那边的风景应该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