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延被推进急诊室时,裤腿还在不停往下滴着水,伤口渗出来的血混着池塘里的泥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印子。苏念攥着他冰凉的手,指尖止不住地发抖,方才在池塘边看到他纵身跃下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尖发紧,直到医生出来说伤口不算太深、只是有些轻微呛水时,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
陆星延清醒过来时,病房里的阳光正好,苏念正趴在病床边,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垂落着,鼻尖因为熬夜泛红。他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苏念立刻惊醒,对上他的目光时,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还要留院观察两天。”
“没事了,让你担心了。”陆星延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掌心的温度烫得苏念心头一暖。他目光扫过病房门口,没看到陈阳的身影,便轻声问道:“陈阳怎么样?他替你挡了那一棍,伤得重不重?”
“陈阳在隔壁病房,只是后背有些挫伤,没伤到骨头,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王浩正在那边陪着他呢。”苏念说着,把温好的粥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笔记本也找到了,就是被水泡得厉害,叔叔已经拿去专业机构做数据复原了,你别操心,好好养伤就行。”
陆星延乖乖张嘴,看着苏念认真喂饭的模样,想起昨日她在树林里哭喊着他名字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他伸手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昨天没听你的劝,让你受惊吓了。还有,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从大一那年被她误拍,到高数课上的薄荷奶茶乌龙,再到如今并肩面对险境,不知不觉间,这个元气满满的摄影少女,早已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从前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以为清冷度日便是常态,可遇见她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人牵挂、有人同行,是这般温暖的事。
苏念的脸颊微微发烫,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认真:“该说谢谢的是我,从大一你帮我找相机开始,每次我遇到困难,你都在我身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
两人相视而笑,病房里的氛围温馨又治愈,连日来的焦灼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傍晚时分,陆爸爸和陆妈妈提着熬好的排骨汤赶来,陆爸爸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进门便说:“数据复原有眉目了,核心公式和实验记录都能恢复,就是有些零散的笔记还需要慢慢整理,周明辉那边警方已经立案,他学术不端的证据确凿,后续学校会公开处理。”
陆妈妈闻言,长长舒了口气,拉着苏念的手不住道谢:“念念,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拍了那么多关键证据,这事也不会这么快解决。以后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准儿媳,阿姨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苏念被说得脸颊通红,低头抿着唇笑,陆星延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悄悄在她手心里捏了捏,眼底满是宠溺。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帮陆星延换药、陪他说话,闲下来时就拿着相机,拍下病房里的点滴日常——阳光落在他侧脸的模样、他认真看物理课本的神情、两人一起分享水果的温馨画面,每一张照片都带着细碎的温暖,被她小心翼翼地存进相册里。
陈阳恢复得很快,第三天便和陆星延一起出了院。王浩特意组织了一场小型聚餐,算是为两人接风洗尘,饭桌上,陈阳揽着陆星延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调侃:“星延,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我,为了救你家小念念,我这后背可是遭了大罪,以后你俩结婚,我得当首席伴郎!”
“放心,少不了你的喜酒。”陆星延笑着应下,给苏念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动作自然又亲昵。王浩跟着起哄,“早就该这样了,以前看你对人家念念冷冰冰的,还以为你是块捂不热的冰山呢,原来只是外冷内热啊!”
苏念听着众人的调侃,脸颊泛红,悄悄拽了拽陆星延的衣角,陆星延顺势将她护在身后,笑着对众人说:“别欺负她,要调侃就调侃我。”众人见状,更是笑得开怀,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连日来的阴霾被欢声笑语驱散得一干二净。
返校后,周明辉学术不端、蓄意伤人的消息在校园里传开,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学校很快发布了处理公告,撤销周明辉的教授职称,收回其相关学术成果,同时追究其法律责任。陆爸爸的科研项目得以顺利推进,还特意请苏念和陆星延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看着两人相携的模样,对苏念的认可又多了几分,主动和她聊起摄影与物理的光影结合,言语间满是欣赏。
日子渐渐回归正轨,陆星延依旧是那个品学兼优的物理系学霸,只是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元气少女,从前清冷的身影,如今总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苏念忙着摄影社的日常工作,同时准备着新一届校园摄影展的作品,陆星延便成了她最专属的模特,无论是操场的落日余晖,还是图书馆的窗边光影,都有他陪着她一起蹲守,一起记录。
这天下午,苏念带着相机去天台找灵感,这是从前陆星延失意时最爱来的地方,如今也成了两人常来的秘密基地。她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陆星延从身后走来,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轻声道:“风大,别着凉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念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惊喜。
“猜的,你找不到灵感时,总爱来这种视野开阔的地方。”陆星延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落日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对了,我们攒的钱差不多够付小公寓的押金了,周末我带你去看房子吧,就选你之前说的那栋离学校近、能看到海的公寓。”
苏念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我早就想布置我们的小家了,我要在阳台装一个置物架,放我的相机置物架,放我的相机和镜头,还要在客厅挂我们拍的合照,卧室要铺浅色的地毯,冬天可以一起坐在地上看电影。”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的小家,眼里满是憧憬,陆星延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周末一早,两人便带着攒了许久的钱,去看之前看好的那间小公寓。公寓在六楼,朝南的户型,阳光充足,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远处的大海,视野极好。房东是个和蔼的阿姨,见两人郎才女貌,又都是乖巧懂事的学生,便爽快地降了点房租,当场就和他们签了合同。
拿着公寓钥匙的那一刻,苏念心里满是欢喜,她拉着陆星延的手,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念叨着哪里放沙发、哪里放书桌,陆星延任由她牵着,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在这里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有空就去公寓打扫、添置家具。苏念从老家带来了奶奶亲手织的毛毯,陆星延则买了一个大大的书架,摆满了两人的专业书籍和苏念的摄影画册。苏念还特意把陆星延送她的银戒指串在钥匙上,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每次开门看到那枚戒指,心里都满是甜蜜。
搬家那天,林晓、赵萌、陈阳和王浩都来帮忙,几人忙前忙后,很快就把小公寓布置得温馨又整洁。傍晚时分,众人坐在客厅里,吃着陆星延做的饭菜,看着窗外的海景,林晓笑着说:“真羡慕你们俩,这么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以后我们可就有常聚的地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