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念僵在玄关，握着钥匙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银戒指硌在掌心，原本温润的触感竟变得有些冰凉。
陆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她没等苏念招呼，便径直走进客厅，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
“坐吧。”陆雪在沙发上落座，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却透着股压迫感。她随手拿起茶几上苏念刚买的多肉盆栽，指尖拨弄了一下肥厚的叶片，语气轻慢，“这东西养着不麻烦？星延从小就不碰这些花花草草，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苏念关上门，慢慢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手指还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她不知道陆雪的来意，但对方身上的气场让她很不舒服，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像一层薄膜，将两人隔在两个世界。
“姑姑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苏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记得陆星延提过，他这个姑姑陆雪，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和温文尔雅的陆爸爸截然不同。
陆雪放下多肉，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又抽出一张空白支票，一并放在茶几上。名片上的头衔印得醒目——XX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我开门见山。”陆雪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苏念，“我知道你和星延在一起三年了，也知道你是学摄影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星延是我们陆家最出色的孩子，保送本校研究生，将来留校任教也好，进科研院所也罢，前途都是一片光明。而你呢？一个搞艺术的，工作不稳定，收入没保障，你能给星延什么？”
苏念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捏紧了钥匙串，银戒指的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疼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想反驳，想说摄影是她的梦想，想说她靠自己的作品拿过全国比赛的铜奖，想说她不是陆雪口中那种只会依附别人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讲究什么情情爱爱。”陆雪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但爱情不能当饭吃。星延的人生，不该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张空白支票，语气淡漠：“这张支票，你随便填个数字。拿着钱，离开星延。算我求你，别耽误他的前途。”
支票上的留白处，在灯光下泛着晃眼的光，像一道刺眼的鸿沟，横亘在苏念和陆星延之间。
苏念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向陆雪冰冷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忽然想起陆星延昨晚接电话时的背影，想起他挂电话后眼底掠过的阴霾，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早就知道姑姑会来找她麻烦。
“姑姑，我不会离开星延的。”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虽然发颤，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我和星延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家世，也不是为了钱。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
“真心？”陆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小姑娘，真心值几个钱？等你们毕业，面对柴米油盐的琐碎，面对工作的压力，你就知道，所谓的真心，有多不堪一击。”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也是为了你好。拿着钱，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深造，去追求你的摄影梦想，不用在这里陪着星延挤这种小公寓。这对你，对星延，都是最好的选择。”
苏念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我不需要你的钱。我的梦想，我可以自己去追。我和星延的家，虽然小，但很温暖。”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名片和支票，递还给陆雪：“姑姑，这些东西，请你收回去吧。我是不会离开星延的。”
陆雪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陆雪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星延真的会为了你，和我们整个陆家作对吗？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
“我相信他。”苏念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星延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草莓，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冰。
“姑姑。”陆星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陆雪看到陆星延，脸上的冷意褪去几分，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星延，你回来了。我正和苏念说，让她……”
“我不用你替我做决定。”陆星延打断她的话，迈步走进来，将手里的草莓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苏念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苏念身上的寒意。
“念念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陆星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底的冰寒瞬间融化，只剩下温柔的心疼，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委屈了？”
苏念摇摇头，鼻尖一酸，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拿她的钱。”
“我知道。”陆星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都知道。”
陆雪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陆星延竟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当着苏念的面，直接驳了她的话。
“星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陆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为了一个女孩子，你要放弃大好的前途吗？北京那边有个科研项目，点名要你去，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只要你点头，下个月就能动身。”
苏念的身子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