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考核观礼台上气氛微妙。
主考官李司农抚着长须,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六十个考核区间。
大多数考生面前的灵植已然成型,或是向阳而生的日春葵,或是勉强催生的普通扶阳桑。唯有几个区间,植株形态异常,明显不属于草本范畴,却散发着远超普通灵植的生机。
“老师,我有个小小的问题,这次考核的主题不是草本植物吗?怎么个别的考生选了不是草本的灵植来种植你们还夸他们契合主题。”
一个跟在官员身后的学生怯懦懦地问了一声。
他默默感觉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那你猜为什么我们考核司只给了两种植株。”官员叹了一口气:“因为想要提供阳光又要是草本的植株我们就只能找到两样。”
“所以能在种子上其实很难做出差异,像那个学生有一个含羞草完全契合主题我们这才说他说撞了大运,不然没有哪个人运气可以好到这种程度能随身携带这种种子。”
“所以像白芷这种在阳光睡莲上种植灵植在我们眼里已经算是合格了。”官员顿了顿,又补充说了一句:“但是这个问题还有另外一个解法,那就是利用仙朝奖励里面兑换的一种常用的嫁接法,把扶阳桑的能量摄取以略微降低他的效能为代价,提取到另外一种灵植的身上。”
“那老师军队里面兑换这个需要的贡献不低吧,普通的司农学生能拿得到吗?”学生此话一出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顿时偃旗息鼓。
普通学生当然拿不到。
因为人家就压根没有给普通人机会。
看似放权,实则仍然掌权。
那个学生突然想到之前那群官员讨论的养鸡,难道养鸡还得专门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吗?
可能只是对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互通有无罢了。
那个学生虽然不知道会议上商讨的是什么,但他老师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去,那说明基本上所有的官员对于考核司之中的事情应该也算了解。
学生看着那几个种着明显不是草本植株的考生,心里暗道:原来这些就是在官场上有人的考生吗?
而此时的萧淞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
躺在他心田之中的那株忽梦桑,是苗,草本植物。
“要么是背后势力雄厚,提前获知了考题方向,早有准备。”
司农旁边的副考官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要么是家族中本就收藏稀有种子。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考核司能做的,是给所有人同样的基础条件,至于能否在此基础上各显神通,就看个人造化了。”
……
时间悄然过去两天。
如今的司农考核第一关已经是明显能见出端倪了。
拓拔野僵立在自己的培育台前,目光死死锁住那两株长势诡异、灵气紊乱的灵植,一股混杂着困惑与绝望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左手边的“日春葵”,本该是茎秆挺直、叶如碧刃、花盘饱满如鎏金圆盾,追逐日光,蓄满纯阳之气。
可眼前这株,茎秆却古怪地扭曲着,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叶片稀疏发黄,最顶端那本该最为灿烂的花盘,不仅尺寸小了数圈,色泽更是暗淡如蒙尘的铜器,只勉强开出半圈萎靡的花瓣,中心处竟隐隐有衰败的灰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