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穹列车」的星轨铺到格拉默时,那里只剩下星尘、机甲与虫肢汇成的寂静坟碑。”
“没人记得这里曾经敲过‘和平’的钟声;也没人知道,那些把天空重新遮成黑幕的,究竟是卷土重来的虫潮,还是想守护一个谎言直至世界终结的「骑士」。”
安的指尖无意识的轻抚着布洛妮娅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过往的亡魂。
故事已然落幕,他那双似浸在追忆里的眼眸缓缓聚焦,落在怀中布洛妮娅的发顶,轻轻牵了牵嘴角,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怅然:
“我时常在想…如果「琥珀王后援队」发现了格拉默…如果「星穹列车」更早一些来到格拉默…那我的家乡,会不会仍然能存续到现在……”
“哦,对了,「琥珀王后援队」就是现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前身……”
“算了,这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如果」…格拉默的覆灭,只能是必然……”
话音未落,又自嘲般摇了摇头,苦笑漫上眉梢:
“当文明把同类锻造成兵器,胜利的那一刻,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怀里的布洛妮娅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脸颊贴在安的肩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却也能隐约触到那心跳背后藏着的裂痕。
她没参加过格拉默那样残酷的战役,没感受过同类倒戈相向的背叛,更没经历过眼睁睁看着家园在虫潮与战火中化为灰烬的绝望,自然无法共情安此刻的心境。
可听着安用近乎平静的语气,笑着讲完这个满是血泪的故事,布洛妮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哀伤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从小到大,她是贝洛伯格的小公主,未来的大守护者,每次不开心时,总有下属纵容、同伴安慰。
所以她不懂得这样去安慰人,更何况还是一位看着自己家国覆灭的君王……
此刻她能做的,只有把这个微不足道的拥抱抱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多传递给对方一分。
安感受到怀中骤然加深的力道,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释怀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布洛妮娅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是此刻落在雪地的月光:
“放心吧……我早就放下了,我一直都是个活在当下的人,过去发生的事情,再纠结又有什么用呢……”
可布洛妮娅听着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安,心里的哀伤却更重了。
作为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她无法想象这座世代守护的城市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的场景……
光是“亲手葬送自己的家园”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她感到窒息。
她根本猜不到,安是怎样从那样的灭顶阴影里走出来的,更不敢想,安究竟经历过多少令人绝望,才能把“失去”这件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若是安能看穿此刻布洛妮娅的心思,大抵会在心里狡黠地笑:“怎么走出来?简单啊~让浮黎把记忆抽走不就好了?”
(浮黎:……)
安压下心底的思绪,接着说道:“对不起啊,布洛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