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赌对了,至少此刻赌对了。
安扶着丹鼎司大门的门框,沉默了片刻。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身后漾开一道浅弧。
他缓缓转过身,即便知道丹枢看不见,可他的眼底依旧满是对信仰者的温柔:“当然会回来。”
顿了顿,他又想起丹鼎司食堂里总飘着的药膳味,添了句玩笑话,“不过不必给我留饭了,我实在算不上爱吃药膳。”
话音落时,他没有去看丹枢的表情,而是再次迈开脚步,朝着丹鼎司外的夜色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声响渐渐远去,可他心里想的,却早已飘到了别处——愚人众里好像不是所有人都信仰存护吧?
他沿着丹鼎司外的小径往前走,夜色里传来远处巡卫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在安看来,不管是“丰饶”的药师,还是“巡猎”的岚,这些高高在上的星神,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们的命途行者。
药师赐下长生,却任由长生带来的孽障蔓延;岚为仙舟扫清丰饶余孽,却连无辜的信徒都不肯放过。
他们不过是在遵循自己的命途做事,从来不管脚下的人是否会被碾碎。
话虽如此,可安并没有在抱怨什么,如果他穿越的是修仙世界,那他也不会把普通人当人……
不是,安说的是,他会为了大义,把他们保护在他的人皇幡里。
从药师的对仙舟不负责,与岚的对仙舟人射箭,以及巡海游侠没有令使中,安得出结论——两者都不是啥好东西。
只是比起对自己的信徒动刀,安心里更倾向于“不负责”——至少“丰饶”与“存护”两条命途,还能找到共存的可能:一个治愈万物,一个守护万物。
若是有人非要拿丰饶带来的孽物说事,安只会觉得可笑——「存护」也有自己的暗面。
那些为了守护而筑起的高墙,不也困住了无数渴望自由的人?
真要追究起来,该怪的,从来都不是命途本身,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伪善星神。
(安:别误会,我这是纯恶意,就是单纯看那个互不爽,毕竟那个岚只是射我一箭,你个**是跟我说“掏心窝子”的话啊!我***你***)
夜风渐浓,将他的思绪吹得有些散。
他抬头望向罗浮仙舟的虚假穹顶,夜色里隐约能看见的星星固定的转动轨迹,像一道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安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纷乱压下去,脚步没有停顿,继续朝着夜色更深处走去。
“罗浮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娘子,就让为夫亲自为你演绎一场,你所向往的‘毁灭’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消散在风里。
他清楚,幻胧的本体是岁阳,是个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玩意。
安现在手里可没有什么能针对精神力的攻击手段,毕竟他又不会太虚剑神那样的绝技。
但如果幻胧真的敢融合建木,与建木合二为一,那作为丰饶令使的他就有得是手段抓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