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却觉得,还是百年后的那顿路边摊更合口味。
因为此刻的他,不管是喝酒还是吃饭,显然都没有任何味道可言。
在「虚无」命途的影响下,他已然失去了味觉与嗅觉,只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和酒水的辛辣,却尝不出半点鲜香。
安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百年后的景元说曾经的自己喜欢单调的菜式了。
因为自己压根吃啥都没味啊,自然就怎么简单怎么来喽。
安想了想,朝着景元的方向挪了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师……景元……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安觉得,以自己此刻对过去的了解,按照百年前那个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性子,称呼景元大概率就是直呼其名“景元”,而并非什么“师兄”。
他已经在白珩面前差点露馅OOC过一次了,这次还是谨慎些为好。
(安:我自己s自己,竟然还能ooc,也是没谁了。)
景元闻言,手中的酒碗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着放下碗。
他垂眸深深看着安,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似乎藏着一丝担忧,又像是在祈祷,仿佛在祈祷安刚刚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只是随口一问。
白珩和应星也渐渐安静下来,停下了嬉闹,纷纷将目光投向安。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察觉到安今天的不对劲了——往日的安虽然沉默,却不会像今天这样茫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
尤其是白珩,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安的异常,只是不愿相信,不愿多想。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问道:“你……又忘了?”
安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景元为什么说“又”忘了?难道自己曾经也忘记过他们,忘记过这段过往吗?
哦,也对,以现在自己在「虚无」命途上走出的距离,遗忘过往、淡漠情感,显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大致猜到了原因,但安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百年后,丢失了过去的记忆吧?
景元见状,又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安的脑袋,动作温柔,缓缓开口讲述:
“十年前,师傅接到仙舟联盟的急报,有一颗边境星球被丰饶民彻底占领,星球上的居民无一幸免。”
“那时我便随师傅与众将士一同出征支援,等我们赶到那颗星球之时,只见遍地疮痍,尸横遍野,而你,独自一人手持一柄断刃,在密密麻麻的孽物群中厮杀……”
随着景元的讲述,安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单手捂住脑袋。
碎片般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割开他尘封的大脑,涌入脑海——
他看到一片只有黑色与红色的扭曲世界,天空是暗沉的血色,大地被黑色的黏液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