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镜流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握住剑柄,冷声道:
“我去找联盟要个说法,他的功过,岂容他们如此轻断!”
“师傅,联盟的判决向来如此,您去了又有什么结果呢?到时候也只是多个人入狱罢了……”
站在高处的景元叹了口气,无奈劝道。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沉默良久,才用带着一丝倔强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去再看看他,若他想走我便帮他,若他想留,我便陪他……”
景元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殿内的梁柱,望向殿外被暮色染成橘红的天空,云层翻涌如心事浮沉,语气复杂难辨:
“您若去了,师弟他只会更加两难。他向来重情义,您这般做法,只会让他更难抉择……不如让他独自静思,或许方能寻得本心。”
与此同时,将军府深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长满了青苔。
阳台上,一株曼珠沙华开得正艳,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被热血浸染过一般,边缘泛着剔透的光泽。
它在微凉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似在诉说着无声的离别。
安站在窗边,指尖轻柔地拂过花朵,花瓣的触感细腻而微凉。
他的听觉因力量的恢复变得异常敏锐,大殿内景元、镜流与应星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尘埃落定的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对着空旷的庭院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你也想让我离开吗?好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星辰隐在云层之后,朦胧而遥远。
“不过宇宙的广袤,星河的璀璨,还有未知的奇景,还是你将来自己去看看吧……”
安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悄无声息地落下,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衣摆。
安苦笑一声,撑开红纸伞,向着外面走去。
至于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罗浮虽大,洞天福地遍布,却已经没有一处能容的下他;
宇宙虽广,星河浩瀚无边,却不知何处才是真正的归途。
他好像又……无家可归了。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顺着屋檐缓缓流淌,渐渐漫过庭院的围墙,一点点吞没了安的身影,消失在了沉沉暮色中。
只有阳台上的曼珠沙华,依旧在雨中傲然绽放,花瓣被雨水冲刷得愈发艳丽,如同他来时的那般夺目,却也像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彼岸。
人最怕的是相遇,最难的是别离,因为一场邂逅,就是翻山越岭的回忆。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