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符玄看似在专注地观察路况、部署战术,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明里暗里地打听他和“停云”的关系。
一会儿问“你与天泊司节度使相识多久了”,一会儿又旁敲侧击“听闻你二人往来甚密?”。
那架势,活像个打探八卦的邻里妇人。
安对此满心疑惑,景元之前可没和他提过符玄还有这般喜欢八卦的爱好啊?
不过疑惑归疑惑,安作为一名专业且合格的“演员”,深知演戏要演全套的道理。
既然已经扮了“停云”的恋人,自然要演得逼真。
于是他顺着符玄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较为委婉地表达了他和“停云”早已互相爱慕多年、情投意合的“事实”。
可符玄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安的意料。
“爱慕……多年……”
她垂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闷,末了,又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补充道:“还同居!”
不知道为何,安听着符玄这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总感觉她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他暗自思忖,或许身居高位的人,都习惯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吧……
毕竟堂堂太卜大人,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对别人私情的过分关注,传出去确实有失体面,想必是憋得厉害了,才会语气这般古怪。
安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坦然道:“对啊,此事在我们二人之间也不算什么秘密,景元将军他没和你说吗?他早就知晓我们的事了。”
“什么!景元他也知道!”
符玄猛地攥紧了拳头,粉雕玉琢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很好……本座清楚了。等此间事了,我会和景元好好‘谈谈’的……”
那语气中的寒意,让一旁的三月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符玄这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模样,安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景元,这次怕是完了。
这绝对不是错觉。
因为在他刚刚恢复的那部分百年前的记忆里,不管是白珩,还是镜流,只要露出这般“笑里藏刀”的表情,就意味着云上五骁里肯定有一个人要遭殃。
而这么多年来,每次“中奖”的,总会是景元那个倒霉蛋。
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太卜大人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景元将军会提前和你说一声呢,毕竟你现在暂代将军之职,很多事情都需要知晓才是。”
他心里暗自嘀咕,虽然“停云”身份有问题这件事,景元大概率不会贸然告诉符玄,免得打草惊蛇。
但为了配合演戏,他伪装成“停云”恋人这件事,景元总该提前知会符玄一声吧?
也好让她有个准备,免得露出破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