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摇了摇头:
“在繁育陨落后,祂的命途也跟着破碎,如今世间,又有谁能赐予龙裔「繁育」的祝福呢?”
安笑了笑,声音放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下……应该是现存的唯一一位「繁育」令使了。”
“繁育……”三月七听不懂几人之间深奥的对话。
但一听到“繁育”两个字,再联想到安的繁育令使的身份。
她的脑袋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什么花前月下、子孙满堂,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里打转。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袅袅蒸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看着三月七那副春心荡漾、明显想歪了的模样,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屈起手指,轻轻弹向她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清脆轻响。
嗯,是个好头。
“想什么呢?”他的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繁育」的本质是‘分裂’啦~是生命形态的延续与演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分裂……”景元闻言,眼神微微一眯,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深深地看向安,心中顿时恍然。
怪不得他从刚才就觉得“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哦……”三月七蔫蔫地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失望,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安:???不是你在失望什么啊!
景元适时地拍了拍手,说道:“这件事牵扯甚广,还是等办完正事再详细商谈吧……”
他转头看向正在沉思安话语可行性的丹恒,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地轻笑道:
“丹恒,曾守望建木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吧……”
安也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劝慰:“他们放逐了你,但这里仍是你的家乡……”
“解开禁制吧,你身负的力量越多,肩负的职责也就越多,我们这样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别无选择。”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当然,你也不能忘记,你就是你,是丹恒,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更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丹恒静静伫立在原地,耳畔回响着两人的话语,原本眼底残留的迷茫与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凝聚的坚定。
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和解。
他抬步向前,一步步走到苦海的边缘,脚下的水波骤然荡漾开来。
一圈圈清浅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渐渐便化作层层叠叠的水纹,仿佛整个苦海都在回应他的呼唤。
丹恒缓缓闭上双眼,过往那些黑暗而沉重的记忆瞬间如汹涌的浪潮般将他包裹——
被家乡放逐、独自漂泊的孤寂、被冠以“罪孽”之名的……可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也没有再沉沦。
那些记忆终究是他过往的一部分,却再也无法定义他。
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我只是丹恒,不是任何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