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走进听证会大厅时,指尖攥着一块哑光黑的数据板,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发言席落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前排是鬓发染霜的决策层老者,面色沉凝,眉心拧着化不开的褶皱,中间排是西装笔挺的官员与架着眼镜的学界人士,后排还挤着不少列席的调研员,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质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冷意。
会议刚开十分钟,前排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教授猛地拍桌而起,声浪撞在墙壁上,震得全场俱静。
“你们把国家的财政拨款、科研资源,全砸在虚无缥缈的修仙上?!”他指着台上,字字铿锵,满是愤懑,“农民种地缺优质化肥,偏远学校缺教学设备,基层医院缺诊疗仪器,这些民生大事没人管,反倒养着一群年轻人念咒画符,还要军方配给灵能装备!这叫什么?这不是科学发展,是新时代的炼丹骗局!”
台下应声一片,几个持反对意见的专家交头接耳,窃窃的议论声里,满是附和与焦灼,原本还算平和的会场氛围,瞬间绷紧到极致。
江俊龙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老教授身上,声调平稳,听不出半分火气,只淡淡开口:“您认定,修仙相关的一切,都是浪费资源?”
“难道不是?”老教授冷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满眼的嗤之以鼻,“一群人不务正业,舍本逐末,拿国家的资源做虚妄的梦,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突破?”
江俊龙没辩解,只是抬手点开掌心的数据板,指尖在光屏上轻划。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应声腾空,清晰的动态图表悬在会场中央,数据流在光影里流转,格外醒目。
“今年北方冬季的平均气温,较往年低了整整三度,寒潮过境次数翻倍。”他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会场每一个角落,“但全国大棚果蔬的总产量,同比提升百分之四十二。”
光影骤切,红蓝双色的对比柱状图铺开,标注着精准的时间线与地域分布,数据详实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灵气温控阵覆盖了全国三千七百万亩耕地,能锁温、能聚墒、能改良土壤活性。去年冬季,全国因低温冻害造成的农业经济损失,直接下降百分之六十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清晰:“您今早早餐吃的反季草莓,办公桌上摆的新鲜黄瓜番茄,大半都是这套技术培育出来的。它们能提前两个月上市,市价稳定,供应充足,不是凭空而来的神话,是一线的修者扎根田间地头,调试阵法、改良灵材,一天天跑出来的成果。”
台下瞬间静了,方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有人下意识低头翻着手里的调研资料,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核对数据,连那位拍桌的老教授,也张了张嘴,喉间的话竟卡在了舌尖。
不等他再开口,江俊龙的指尖再度轻点,投影画面换了模样——川西某城区的建筑模型立体浮现,十二栋居民楼被圈出醒目的绿光。
“去年川西五级九级强震,震中区域房屋损毁率超七成。但这十二栋用灵基混凝土加固的居民楼,零倒塌,零重度损毁,楼内八百三十七名居民,全员生还。”
他抬手指向窗外,远处一栋正在施工的摩天写字楼清晰可见,塔吊正缓缓转动。
“您现在居住的家属院,地基加固用的就是同批次灵基复合材料。全国三百个重点基建工程,均已普及这项技术,抗震等级直接提两级,施工周期缩短三十天,建材损耗率下降百分之十九。这不是空谈,是实打实的民生基建。”
会场里的私语声彻底淡了,质疑的目光少了大半,不少人脸上露出恍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底的成见悄然松动。
老教授的脸色终于变了,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底气,却依旧梗着脖颈,语气带着几分颤抖的执拗:“那……那只是特例!个案代表不了整体!你们占用天文数字的科研经费,撬动这么多人力物力,到底值不值?!”
江俊龙的音量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拔高,只是调出第三组数据,光屏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名录与转化报告,看得人眼花缭乱。
“过去十二个月,修仙体系衍生的科技转化项目,共计一百四十七项。其中九十三项已落地民用,小到便携式灵能净水装置,大到高原聚氧背包、全域灾害预警灵阵,每一项都在解决现实难题。”
光影再变,一段实地视频开始播放。青海偏远牧区,牧民不用通电,不用接管网,直接从一台巴掌大的灵能净水机里接出清澈的饮用水,画面角落标注着一行字:无电无网环境,持续稳定供水一百二十天。
“这套净水系统,已经在十个偏远缺水县铺开,每个乡镇配三台,由当地驻点的低阶修者定期维护,不用专人值守,不用高额运维费。”
视频切场,南方洪灾的救援现场映入眼帘。几名应急救援队队员背着泛着淡光的聚氧背包,扎进齐胸的洪水里,在缺氧的地下车库里救出被困的老人与孩童,动作利落,气息平稳。
“这款高原聚氧背包,单次续航八小时,能在低氧、有毒气、强粉尘环境里稳定供氧,现在标配边防哨所与应急救援队,截至目前,累计救出遇险民众两百一十六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老教授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的愤懑与质疑,慢慢被震惊取代,他张了好几次嘴,终究是没说出半句反驳的话。那些冷冰冰的质疑,在实打实的民生成果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