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玉抬眸看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认同，轻轻点头，指尖立刻跟上操作，行云流水。
四十分钟都不到，第一个回响，炸了。
那个被救的母亲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孩子画的蜡笔画：一个穿红外套的人踩着微光飞在天上，身后跟着一道淡淡的龙形虚影。标题只有一句话：我画的救人叔叔，他说，他只是个普通人。
底下有人追问：这世上真有这么傻的人？
她秒回，字字泣血：他把我儿子从乱石堆里抱出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抖得连水壶都握不住，却还笑着跟我说别怕。
紧接着，那位老农开了直播。镜头对着金灿灿的稻田，阳光洒在新翻的泥土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他指着田边插着的一面褪色小红旗，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旗面：“这是去年他们歇脚的地方，我不认字，但他们写在旗上的平安二字，我认得。”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千，瞬间冲到十万+。
风向，彻底变了。
“谢谢修仙者”五个字，悄无声息地爬上热搜，起初只是第七，而后一路狂飙，第五、第三，最后以断层之势，狠狠冲上榜首！
之前的那些质疑、谩骂，全被铺天盖地的感恩和道歉，碾得渣都不剩。
评论区彻底换了模样。
「昨天我还跟风骂过，今天只想认认真真说一句，对不起。」
「我奶奶家的村子被山洪淹了，有个穿制式外套的年轻小哥，背着个布袋子走了十几里山路送药，那袋子，原来就是乾坤袋。」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是肯弯腰帮我们扛事的凡人啊。」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能护住身边人的人。」
江俊龙的手机震个不停，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全民声望+100、+200、+300……数字跳得飞快，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的评论区里。有人晒出和修仙队员的合影，有人发了自己拍的救援现场片段，还有小学生的作文被家长传上来，作文题目是《我心中的英雄》，里面写着：他没有披风，却比所有超人都厉害，因为他会飞，更会救人。
苏怀玉端起自己的那杯枸杞茶，浅浅抿了一口。枸杞沉在杯底，像揉碎的星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都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厉害，只有主机散热风扇的轻响，还有屏幕刷新的细微动静。大屏上的热度曲线，已经稳稳地停在高位，不再疯涨，却也半点没回落，像一条奔涌过后平稳流淌的长河，后劲绵长，力道十足。
江俊龙的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杯沿，目光落在最新刷出来的一条匿名评论上，那行字，被顶到了热评第一：他们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因为，他们觉得这都是该做的。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很：“我们今日这般回应，回应的从来不是谣言，是他们扛在肩上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苏怀玉没抬头，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恰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窗外，夜色依旧浓沉，天，还没亮。
屋内，那盏灯，自始至终都亮着，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安静又默契的轮廓。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静静跳到凌晨两点。
江俊龙依旧坐在原位，身前的那杯枸杞茶，热气早已散尽，杯壁凉透，可他掌心的温度，却半点没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