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季星辰一睁眼,先触到的是肩头残留的暖意——昨晚他为了挡窗缝的风,靠在榻边坐了半宿,此刻后背还带着点僵。视线往下移,就见露重华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小凳子挨着榻边,身上叠着他的墨色外衣和戴沐白那床薄毯,脑袋轻轻歪在榻沿,呼吸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他还以为她天不亮就回女生房了,心脏“咯噔”一下猛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季星辰轻手轻脚坐起身,动作轻得连榻板都没发出声响——怕惊飞窗边刚落下来的麻雀,更怕扰了她。指尖刚碰到薄毯边缘,就见她眼睫颤了颤,不是惊醒的急促,是睡熟时被暖意裹着的轻颤,像小猫蹭到了暖和的窝。他心里软得发疼,刚想把滑到她胳膊肘的薄毯往上拉,露重华“唰”地睁开了眼。
她眼底还蒙着层刚醒的迷茫,瞳孔里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愣了足足两秒,耳朵“唰”地红透了,像被晨光染透的樱桃,猛地往后缩了缩:“你……你醒了?”
“嗯。”季星辰的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上,心里又暖又涩,“你没回去?”
露重华赶紧别过脸,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指尖还下意识攥着薄毯一角(那是昨晚唐三轻手轻脚搭过来时,她迷迷糊糊攥住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谁、谁没回去了!我就是……就是看你昨晚魂力岔得厉害,怕你早上再乱运气,在这儿歇了会儿!”
嘴上硬气,可起身时腿一软,踉跄了一下——昨晚她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动不动的,这会儿早麻了。季星辰眼疾手快伸过手,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过来,两人都僵了一瞬。
“我没事!”露重华像被烫到似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门口冲,跑的时候薄毯从肩头滑下来,落在地上都没顾上捡,只背对着他喊:“大家估计都醒了,我去看看早饭!”话没说完,人就跟受惊的小鹿似的跑没影了,连门都忘了关,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季星辰望着她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的薄毯——上面还留着她的体温,和一缕淡淡的栀子香,是她外套上的味道。他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捻了捻毯角,才把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揣进自己的行囊里。
刚走到门口,就见奥斯卡端着餐盘晃过来,餐盘里还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一看见他就挤眉弄眼:“哟,季大魂尊,昨晚睡得‘安稳’不?”
季星辰挑眉,明知故问:“你又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没看见!”奥斯卡举双手投降,眼底的促狭却藏不住,“就是昨晚我半夜起夜,瞅见某个人缩在小凳子上趴在床沿睡觉,还有某个人一动不动盯着人家看了半宿——哎我说,刚才我还瞅见露重华从你房里跑出来,你们这进度,可比某些磨磨蹭蹭的快多了啊!”
他话里的“某些人”明摆着指唐三和小舞,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宁荣荣手里拿着个糖糕,正无奈地看着他:“就你话多!这是给重华留的糖糕,昨晚知道她没睡好,特意让店家今早做的,赶紧给朱竹清送去你的餐盘!”
奥斯卡哀嚎着跑了,宁荣荣对着季星辰无奈笑了笑:“别理他,就喜欢瞎起哄。”
“小怪物们都起床!准备吃饭了!天黑前必须到学院!”赵无极的大嗓门突然从楼下传来,震得窗棂都轻轻响。
“知道了,赵老师!”众人齐声应着,原本还带着点慵懒的清晨,瞬间热闹起来。
季星辰下楼时,一眼就看见满桌的烟火气——小舞抱着唐三的胳膊撒娇,手里举着块糖糕,嘴里还嚷嚷着“三哥再给我剥一块”,眼角却瞟着窗边,突然拔高声音:“重华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给你家星辰留位置,不好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