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亮着股执拗的光,连声音都带了点颤:“我知道透支魂力不对,知道经脉会受损……可要是眼睁睁看着重华被噬魂骨啃魂核,看着三哥他们被黑气裹着,我就算经脉全碎了,晚上也睡不安稳啊!”
弗兰德的眉头拧得更紧,喉结猛地滚了两下,原本要吼出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突然钉在季星辰缩回去的手臂上——那道青黑纹路顺着袖口露出来,连神银草的新叶都绕着它打颤。弗兰德的指节攥得发白,指腹因为用力,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这混小子……”他猛地别过脸,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都在抖,“以为命是你自己的?重华醒了要是知道,你为了她把经脉伤成这样,能饶了你?奥斯卡炖了一早上的鸡汤,火都没敢关小,你打算就这么躺着喝,让他白忙?”
识海里光帝偷笑:“哟!老弗嘴硬心软,这是担心你呢!还提奥斯卡的鸡汤,怕你饿着!”
季星辰没接话,只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没见弗兰德这么生气,却也从没见他生气时,还惦记着自己吃没吃饭。
柳二龙赶紧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季星辰的后背,对弗兰德嗔道:“行了弗老大,孩子心里有数。他要是不在乎伙伴,才不会拼成这样。”她转向季星辰,声音柔得像阳光:“下次记得,再急也得留三分力——你倒下了,谁给重华编带光纹的花环,谁帮唐三稳住裹着生机的蓝银草?”
季星辰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眼泪混着笑意淌在脸上:“我错了院长,下次……下次我一定记得留力。”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但要是再遇上这种事,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还敢说!”弗兰德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披风都跟着晃了晃。可当他看见季星辰眼里的光——那股护着伙伴的执拗,跟当年他护着玉小刚、柳二龙的模样一模一样时,到嘴边的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手指因为用力,瓶身都被攥得发热,“啪”地扔到季星辰手里——力道重得让季星辰手都晃了晃,却没砸疼他。“玉小刚配的护脉丹,一天三粒,少一粒我打断你的腿!”
季星辰接住瓶子,指尖触到瓷瓶上的暖意,心里也热起来。识海里光帝又开始咋呼:“赶紧收好了!这可是玉小刚亲手配的,比你那神银草护脉管用!一天三粒别忘,不然老弗真打断你腿,我可不管!”
季星辰攥紧瓷瓶,对着弗兰德笑:“谢谢院长,我肯定按时吃!”
弗兰德“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却慢了些。跨门槛时,他头也不回地嘟囔,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季星辰听见:“鸡汤再不吃就凉了……奥斯卡那小子,又该念叨了。”
季星辰和光帝“对视”一眼(虽然光帝没实体),都忍不住笑了——原来最凶的院长,心里藏着最软的牵挂。院子里,奥斯卡悄悄把火调小了点,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也悄悄往弗兰德的方向,飘了缕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