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踹了他一脚,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语气严肃却没了之前的敌意:“马红俊这话没说错。我们可以给你个机会,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不准再对我们任何人动手,不管是因为嫉妒还是别的;第二,邪魂师的事,你知道多少得全告诉我们,包括你遇到的噬魂阵细节;第三,暂时别想着毁掉神位,你现在有天使神的力量,正好能帮我们对付邪魂师,也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总比你没了力量再后悔强。”
千仞雪身体瞬间前倾,金瞳里的光亮得惊人,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怕对方反悔——她甚至没等戴沐白把话说完,就急着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把白纱捏出深深的褶子:“我都答应!只要能跟你们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海神岛,期间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视线里,不能擅自离开。”唐三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沉稳,“如果发现你有半分不对劲,比如联系武魂殿或者耍花样,我们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我一定听话!绝不擅自离开!”千仞雪连忙应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点,又怕显得太急切惹人生厌,赶紧用下唇咬住,把笑意压了回去。
奥斯卡拍了拍手里装着香肠的叶片,笑着打破了剩下的紧张:“行了行了,天都快黑了!千仞雪,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们回岸边的木屋吃点海鲜汤,正好暖暖身子。”
“我、我不介意!”千仞雪小步小步往众人那边挪,脚尖先点地试探,像是怕踩错一步就会让眼前的希望消失。
离露重华还有半臂远时,她悄悄往那边靠了靠,又怕露重华反感,立刻停住,眼神飞快瞟了眼露重华的侧脸,见对方没躲开,才敢继续往前挪了挪,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谢、谢谢你们……”
白沉香揪着马红俊的耳朵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再乱看就别想喝海鲜汤,让你啃干面包”。千仞雪跟在后面,一手轻轻提着裙摆,怕裙摆扫到别人的鞋子——这是她在天斗皇宫学的礼仪,此刻却用来小心翼翼维护和众人的距离。
小舞拉着露重华的手小声嘀咕,说木屋旁晒的海菜干正好能煮进汤里,露重华笑着点头,目光往后瞥时,正好对上千仞雪的视线。
千仞雪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低下头,脚步顿了顿,等露重华转回去,才又悄悄跟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点——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她时,眼里没有恨,没有算计,只有温和,像之前季星辰护着她时的眼神,却比那更暖。
季星辰和唐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身影——千仞雪夹在奥斯卡和宁荣荣中间,宁荣荣正跟她说起自己新做的魂导器,提到需要星银矿石,她听得眼睛都亮了,却没像以前那样抢话打断,而是等宁荣荣说完,才顿了顿,小声问“那种星银矿石,是不是只能在极寒之地采到?我以前在武魂殿的典籍里见过记载”,提问时还下意识抬了抬下巴——那是她作为少主的老习惯,刚抬起来又赶紧放下来,像是怕这个动作让宁荣荣讨厌,赶紧补充了句“要是我说错了,你别介意”。
海风卷着木屋方向飘来的海鲜香气,暮色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沙滩上,终于不再是千仞雪孤零零的一道。千仞雪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人,手指轻轻碰了碰奥斯卡手里的香肠叶片,又赶紧收回来,像做错事的孩子,怕自己碰坏了这难得的亲近。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疼,是真的。原来“不一个人”的感觉,不是简单的暖,是像揣了团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红薯,烫得人想笑,又怕一松手就没了,只能小心翼翼护着,连呼吸都带着珍惜,连之前在橄榄树后感受到的孤单,都好像被这暖意烘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