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波塞西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着,却还在强撑,“你刚恢复,我们还能找办法,海神岛有仙草,有魂骨,我……”
“没用的。”唐晨摇了摇头,眼底带着释然的笑,“能在最后看你一眼,把修罗剑交给小三,我已经满足了。这三天,陪我再看看海神岛,好不好?”
波塞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唐晨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周围的人都静着,戴沐白别过脸,小舞攥着唐三的衣袖,指尖泛白;光光也不闹了,乖乖趴在露重华怀里,圆金瞳里满是懵懂的难过,连啃了一半的香肠都忘了咬。
接下来的三天,海神岛上很静。唐晨和波塞西没去别的地方,只是每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日出,看潮落。波塞西会给他泡他当年爱喝的海茶,唐晨会给她讲杀戮之都外的风景,像是要把这百年的空缺,都补回来。没人去打扰他们,连传送门的蓝光都变得温柔,轻轻裹着这片小小的角落。
第三天的日落,格外红。唐晨靠在波塞西肩上,声音轻得像海风:“塞西,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海神岛,还有小三,都需要你。”
波塞西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那只手渐渐没了温度,直到最后一缕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被夜色吞掉。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传送门,照在海神岛的海边。波塞西站在当年唐晨坐过的礁石上,海蓝色的神裙已经没了往日的光泽,边角沾着些微的海露。
她背对着众人,海风卷着她的头发,竟全是霜雪般的白——没有一根青丝,那曾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此刻像被岁月抽走了所有颜色,发梢垂在肩前,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缕,像碎掉的月光。
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是当年唐晨离开海神岛时,给她刻的,上面刻着“等我”两个字,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光滑。
晨光落在木牌上,也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窝陷了下去,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却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大海,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波塞西慢慢转过身,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晃了晃。她看到众人,嘴角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却连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她抬手,把木牌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直到木牌的棱角硌得她手心发疼,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
“唐三,”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修罗神剑,你要好好用。海神岛,还有这片大陆,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唐三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看着波塞西的白发,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突然明白,有些失去,是连神力都补不回来的——那是一辈子的牵挂,是一场等不到结局的约定,最后都化作了满头的霜雪,落在海风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海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咸腥味,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波塞西又转过去,望着大海,手里的木牌紧紧贴着心口,再也没动过。晨光里,她的白发在风里飘着,像一朵失去了根的花,孤独地守着这片海,守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