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展开光帝神翼,银白与鎏金交织的光羽划破晨雾,露重华的紫金光翼紧随其后,两翼相触时溅起细碎的光粒,像坠落的星子。
光光被两人护在中间,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小爪子紧紧扒着季星辰的衣襟,圆金瞳里没了往日的嬉闹,只剩沉甸甸的担忧——它能感受到怀中人指尖的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惶恐。
飞行时的风带着晨露的微凉,却吹不散露重华眼底的沉郁。她始终攥着那支干枯的草蝴蝶,银线在掌心勒出红痕,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草叶,像是在汲取某种力量。
季星辰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光翼的光晕下泛着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那片尘封的故土。
约莫一个时辰后,光翼的光晕渐渐收敛,三人落在一片荒芜的山坳间。
眼前没有记忆中的青瓦白墙,没有桂花树的馥郁芬芳,只有断壁残垣在阴沉的天幕下静默矗立。
坍塌的墙体爬满枯黑的藤蔓,碎砖乱瓦间长满半人高的杂草,不知名的虫豸在草叶间嘶鸣,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当年族人临终前的惨叫。
露重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光翼瞬间失去光泽,化作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尖锐的石片划破脚心,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在废墟中疯狂搜寻。
“父亲,母亲,重华来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蛛网。指尖的草蝴蝶几乎要被攥碎,她强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角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重华现在老牛逼了,都成神了。”她抬手抹了抹脸颊,像是在擦拭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刻意的骄傲,“你们如果还在的话,是不是会为我骄傲?我现在也找到星辰了,就是当年那个给我编草蝴蝶的小不点,他现在是光守神,会一直陪着我。”
季星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孤寂,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他想上前抱住她,却又怕打断她与亲人的“重逢”,只能默默凝聚光守神力,在她周身织起一层薄薄的光罩,隔绝碎石与蚊虫的侵扰。
光光从季星辰怀里跳下来,小爪子轻轻蹭了蹭露重华的裤腿,圆金瞳里蓄满了泪水:“露家叔叔阿姨,重华姐姐真的很厉害,她为了找星辰哥哥,吃了好多苦,现在终于有人疼她了。”
露重华低头看了看光光,嘴角的笑容勉强维持着,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刻着模糊纹路的断木——那是当年露家客厅的匾额,“露府”二字早已被战火熏得发黑,只剩下半个“露”字,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遒劲笔锋。
“哦,对了,父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怀念与释然,“你说过,作为光帝宗的附属宗门,要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东西。这一点,女儿做到了。我们还复活了星辰的父母,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孤零零的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片段,眼角终于泛起一丝水光,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嘿嘿,女儿厉害吧?我把你教我的都做到了,没有给露家丢脸,也没有给光帝宗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