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火的交锋暂时停歇,硝烟却未曾散去,反而沉淀为更加厚重、更加冰冷的现实,压在每一个相关者的心头。
正面战场惨烈的攻防与“降临计划”血腥的执行与反制,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碾碎了无数生命,也暂时磨钝了双方继续大规模碰撞的锋刃。
战争的齿轮却在一个种族失败的结局之下仍然转入了一个让胜利者不断流血的诡异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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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
附肉魔领地,巨颅部落核心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古怪的安宁。
部落外围的防御工事比之前更加规整,甚至还出现了粗糙的了望塔和拒马。
营地内部,篝火排列有序,一些强壮的附肉魔战士正在练习着简陋但已具雏形的配合进攻——这是陆谦丰根据人类军队基础操典简化后传授的。
而在营地中央,那片由巨颅大统领亲自“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景象却有些诡异。
五只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附肉魔大统领,如同五座沉默的肉山,被用坚韧兽筋特制的粗大绳索牢牢捆缚着。
它们身上布满了新旧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渗出暗红色的血液,眼神中充满了暴怒、不甘,以及难以掩饰的……茫然与逐渐被侵蚀的挣扎。
陆谦丰盘膝坐在它们前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双目微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流,又像坚韧的丝线,持续不断地缠绕、渗透、安抚着这五只“礼物”。
沟通·引导 的力量在他周身微弱地流转,沟通·领导 的权威感则辅助着引导的技能,稳固着他与最早被控制的巨颅大统领之间那条日益坚实的无形纽带。
巨颅此刻就侍立在他身侧,如同最忠实的护卫,冰冷的眼睛扫视着那五只挣扎的同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现在的巨颅可能已经只把陆谦丰视为他的一切了。
“呼……”陆谦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安定。
是的,安定。
这种感觉,在他穿越到这个危险世界,觉醒这诡异能力,被迫周旋于人类与附肉魔之间,时刻提心吊胆害怕被任何一方撕碎时,是奢侈的。
即使在初步控制了巨颅,成为部落实际上的“智者陆”后,那种如履薄冰、前途未卜的焦虑也从未远离。
但现在,不同了。
菲维诺送来的不止是五只辉金中阶的麻烦和助力,更是一份盖有老国王埃德蒙四世魔力印记和亲笔签名的卷轴,以及一份与王国签订留有回旋余地的魔法契约。
卷轴是证明,证明他陆谦丰是“受王国认可与监督的边境特殊合作者”。
契约是护身符,划定了底线,也给予了权利——最重要的权利之一,便是允许他在遵守基本规则的前提下,凭借此契约和卷轴,进入王国边境及内部指定城镇,进行“受监督的物资采购与贸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陆谦丰,这个曾经的地球青年,这个夹缝中求生的“沟通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获得了在这个世界主流文明社会的合法身份和这个王国国王这个最大靠山的认可!
尽管这个身份带着特殊、合作者、受监督等诸多前缀,但它是真实的,是被王国最高权力背书的!
这可比他之前幻想的“成为附肉魔王然后当野人”强出千百倍!
回想之前的窘迫………想打造点像样的武器盔甲,附肉魔部落只有个贫瘠的露天粗铁矿,那群肌肉脑子里就没有别的冶炼概念,他自己那点已经全部还给老师的物理化学知识根本不足以指导土法炼钢。
想改善饮食,调味料和盐是战略物资,附肉魔的狩猎范围里根本找不到稳定来源,部落吃的都是血淋淋的肉块或烤焦的肉块,他靠着沟通·引导好不容易让聪明的附肉魔英雄理解了香料和调味的概念,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尝试点原始的种植,稳定食物来源,种子更是无从谈起,附肉魔的食谱里“植物”通常意味着“偶尔啃两口难吃的草根”……
他一度绝望地认为,自己就算真的完全掌控了这个部落,也不过是带着一群超级兵在荒野里玩生存挑战,文明的火种离他无比遥远。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王国认可的采购权!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去人类的城镇,用附肉魔狩猎获得的魔兽材料、甚至可能未来的某些特产,去交换铁锭、工具、武器胚子、盐、香料、种子、布匹、书籍……甚至是享受一顿正常的人类饭菜!
光是想到热腾腾的饭菜………哪怕是简单的中世纪煮青菜、炖肉,陆谦丰的口水就有些控制不住。
天知道他多久没吃过像样的熟食了!附肉魔的烹饪简直是折磨。
“巨颅,”陆谦丰心情极好地拍了拍身边巨兽的小腿,“加快点进度,我感觉对左边那只灰疤的引导已经进入关键期了。
等我把这五个大家伙都变成自己人,咱们就……嗯,先去最近的边境要塞逛逛!只是…要去灰石吗?总感觉带着你们去灰石会疯狂拉仇恨…”
他继续在心里规划着…“先买一批铁锭和工具,请几个懂行的人类工匠回来,哪怕只是短期的,也得把咱们那个破矿场利用起来,至少先打点像样的矛头和砍刀出来。
盐和香料是必须的,我可再也受不了天天吃腥膻的生肉了。
还有种子,我记得这边气候……试试看能不能种点土豆、麦子?对了,还要买点基础的书,关于冶炼、种植、建筑的……”
他越说越兴奋,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地勾勒蓝图。
巨颅大统领似懂非懂地偶尔和他回应几句,但它能感受到陆谦丰精神波动中的喜悦和期待,这让它也放松了一些。
陆谦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这五只大统领。只有手中掌握着至少六只辉金阶附肉魔的绝对武力,他才有底气去行使王国赋予的“权利”,才有资本在未来的合作与博弈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我的时代……或许真的要到来了。”他看着眼前挣扎渐弱的五只大统领,又摸了摸怀中那份带着王室魔力波动的卷轴,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充满希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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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城入口,嚎哭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