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苏星河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难怪这几年外门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宗门查了许久都说是外出历练遭遇意外。原来……”
“不仅如此。”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玉简里还有一段刘长风临死前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传讯。收信人只有一个代号——‘夜君’。”
夜君。
听到这两个字,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一身黑衣,笑着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男人——墨云宗首席,夜君离。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把手伸进了缥缈宗吗?
赵家和刘长风,不过是他养的两条狗。现在狗死了,主人会不会亲自下场?
“大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廖凡虽然不知道“夜君”是谁,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沐瑶清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不远处已经苏醒、正虚弱地靠在树边的秦月身上。
秦月虽然脸色苍白,但看着大家都活着,眼眶红红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沐瑶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秦月的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当然是……把这捅破天。”
她转身,一剑斩下了刘长风那颗狰狞的头颅,提在手中。
“赵家以为死个长老就能把脏水泼给我?做梦。”
“收拾战场。所有的证据,哪怕是一块刻着字的石头都不要放过。还有团子……”
沐瑶清转头看向角落。
只见团子正蹲在刘长风那堆破碎的魔丹残渣旁,像吃糖豆一样把那些散发着恐怖魔气的碎片往嘴里塞。随着它的吞咽,它原本黑白色的毛发竟然开始褪色,长出了一撮撮耀眼的金毛,体型也从篮球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
“嗝——”
团子又打了个饱嗝,这次喷出来的不是臭气,而是一圈金色的灵力涟漪。
“……行吧,只要不拉肚子就行。”沐瑶清嘴角抽了抽,放弃了管教这只奇葩灵兽。
“走!”
沐瑶清将刘长风的人头收入专门的封印匣,翻身上了廖凡放出的飞舟。
“回宗门。”
“天亮之前,我要让整个缥缈宗都知道,这天,该变一变了。”
飞舟破空而去,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死寂。
然而,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那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树干中钻了出来。它的眼睛不是动物的瞳孔,而是像人一样,充满了冷漠与戏谑。
乌鸦盯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张开嘴,竟然发出了人声:
“有意思……竟然杀了我的废物棋子。沐瑶清……看来这次秘境狩猎,不会太无聊了。”
“嘎——”
乌鸦叫了一声,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
缥缈宗,主峰大殿。
此时正是每日的晨会时间。宗主“云隐真人”高坐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和长老。
大殿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宗主!您要为刘长老做主啊!那个沐瑶清,勾结魔修,趁刘长老外出执行任务之际,在乱葬岗设伏害了他!甚至……甚至连同去的秦月师侄也遭了毒手!”
此人正是刘长风的心腹,也是赵家最后的暗棋,执法堂副堂主——赵德柱。
他早已接到了赵家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先发制人,把黑锅扣死在沐瑶清头上。反正刘长风已死,死无对证。
周围的长老们议论纷纷。
“沐瑶清?就是那个刚入门不久的小丫头?她有这本事杀金丹期的刘长老?”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她手里有些邪门手段。”
“若是真的勾结魔修残害长老,那必须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赵德柱听着周围的风向,心中暗喜。只要把罪名坐实,等沐瑶清一回来,直接拿下,严刑逼供,不怕她不招!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厚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大开的殿门射入,照亮了门口那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身影。
沐瑶清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木匣子,身后跟着杀气未散的苏星河、石磊、廖凡,以及被搀扶着的秦月。
全场瞬间死寂。
赵德柱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沐瑶清没有理会任何人,大步走进大殿。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走到大殿正中央,在距离赵德柱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赵副堂主,刚才说的挺热闹啊。”
沐瑶清冷冷一笑,猛地将手中的木匣子摔在赵德柱面前。
“咔嚓!”
木匣碎裂,一颗狰狞恐怖、半人半魔的头颅滚了出来,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德柱,仿佛在索命。
“啊——!!”
赵德柱吓得惨叫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就是你要找的刘长老。”
沐瑶清抬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宗主,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弟子沐瑶清,幸不辱命!斩杀勾结魔宗、残害同门、修炼邪术的叛徒刘长风!”
“罪证在此,请宗主……明鉴!”
说完,她手腕一翻,十几枚留影石和那枚黑色玉简,如同雨点般飞向半空,化作一幕幕铁证如山的画面。
大殿内,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