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金多宝也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顾不得心疼自己炸掉的飞舟了,“这一指,值了!哪怕倾家荡产也值了!这可是元婴啊,说滚就滚,太霸气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强者的敬畏中。
沐瑶清却并没有笑。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那个背影。
因为她看到,苏星河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在疯狂地痉挛,指尖甚至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星河……”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苏星河衣袖的瞬间。
那个刚才还如神只般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一字喝退元婴的绝世剑修,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软软地向后倒了下来。
没有丝毫缓冲。
就像是一块失去了灵魂的木头。
“小心!”
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入手沉重且冰冷,隔着那层素白的锦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星河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气,以及那还在剧烈颤抖的肌肉。
“……帅吗?”
怀里的人勉强睁开了一线眼皮,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那嘴角却还要死要面子地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沐瑶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这张惨白如纸的脸:“帅个屁!你不要命了?那是元婴!你拿什么去挡?拿你的嘴吗?!”
“咳咳……”
苏星河轻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迹,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沐瑶清擦掉眼泪,却因为实在没力气,手指只能在她脸颊上蹭出了一道血痕。
“别哭……晦气。”
他喘息着,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沐瑶清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药香和血腥味的气息将沐瑶清完全包裹。
“刚才那一剑……虽然是借了不夜城的势,但也透支了我……大概十年的寿元。”
苏星河闭上眼,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里却带着一股算计得逞的精明,“沐瑶清,这笔账……你得认。出场费、精神损失费、折旧费……回头记得连本带利算给我。”
“算!我都算!”
沐瑶清抱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却又忍不住想笑,“你要多少我都给!把自己赔给你行不行?”
“……想得美。”
苏星河哼了一声,声音越来越低,“……肉偿的话……得排队……”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那截无垢剑骨失去了力量支撑,也不再发光,像一根普通的白骨一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怎么了?!”
阿福这个时候才从地缝里钻出来,看到苏星河晕倒,吓得吱哇乱叫,“完了完了!这败家爷们……啊不,这软饭硬吃的祖宗又晕了!咱们还没跑出去呢!”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福的乌鸦嘴。
随着天枢长老的退走,那被强行撕裂又闭合的空间震荡终于传导到了地面。早已千疮百孔的极乐窟再也支撑不住,四周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承重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这地方要塌了!”
莫老咳出一口血,大声吼道,“地脉被截断,防御阵法全崩了!不想被埋在
“往哪跑?出口都被堵死了!”石磊瓮声瓮气地喊道,他刚刚用身体硬扛了一块落石,此刻像个血葫芦。
“上面不行就往下!”
沐瑶清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一把将苏星河背在背上,那瘦削的肩膀此刻却显得无比宽阔可靠。
她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那是刚才赵天恒破土而出的地方。
“廖凡!你的土遁符呢?还有多少?”
“还有三张……不对,五张!都是加强版的!”廖凡手忙脚乱地从裤裆里(为了防盗)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符箓。
“全部贴上!我们钻下去!”
沐瑶清当机立断,“极乐窟你负责带路,别把你那寻宝的鼻子给我闭上!”
“吱!包在我身上!只要有宝贝,前面就是地狱我也能闻出一条生路来!”阿福拍着胸脯保证。
“走!”
轰——!!!
就在众人刚刚跳进地缝的瞬间,头顶上方那座辉煌了数百年的极乐窟,彻底崩塌。
数万吨的巨石和泥土倾泻而下,将那片曾经充满了欲望、鲜血和金钱的罪恶之地,彻底掩埋。
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废墟,和废墟之上,依然在盘旋不去的金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