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道墙,换我护你。”
“而现在……”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那原本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慢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哪怕每动一下,骨头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哪怕每直起一分,新生的剑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风一吹就要倒。
但他站着。
像一把生锈的铁剑,重新洗去了铅华。
“老伙计,别睡了。该干活了。”
苏星河低声呢喃。
他并没有拔剑。因为他手里没有剑。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了苍穹,指向了那张遮天蔽日的山河图,指向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体内的无垢剑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的光芒。
那是……规则的光芒!
“这一剑……”
苏星河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远古的时空传来。
“叫……开天!”
嗤——!!!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响。
像是剪刀裁开布匹,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天地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线。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但这道线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
那张号称能镇压万物的“山河图”,在这道白线面前,就像是一张废纸,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
紧接着是天空。
最后,是那道屹立万年不倒的叹息之墙。
那道连天地潮汐都只能勉强削弱的灰色光幕,竟然被这一指剑气,硬生生地……劈开了一个豁口!
这豁口足有百丈宽,直通对面的灰色世界!
“这……这怎么可能?!”
天枢长老的化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因为他发现,那道白线在切开山河图后,并没有消失,而是顺势掠过了他的身体。
噗!
元婴化身,连同身后的十二名金丹执法卫,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飞灰。
一剑开天门!
一指灭元婴!
这就是无垢剑骨的力量!这就是曾经那位剑尊的……底蕴!
“走!!!”
苏星河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整个人再次跌坐回轮椅上,七窍流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多宝!开车!”
沐瑶清眼含热泪,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轮椅,灵力疯狂注入穿云梭。
“嗡——”
穿云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叹息之墙闭合前的最后一秒……
冲了进去!
……
世界变了。
没有了蓝天白云,没有了灵气盎然。
四周是灰色的雾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硫磺的味道。天空中挂着一轮血色的残阳。
他们成功了。
他们进入了魔土。
沐瑶清站在船尾,看着身后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叹息之墙,以及墙那边隐约传来的正道修士的怒吼声。
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绝美而冷艳的脸。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再见,九州。”
“好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等我们回来的那一天……便是天机阁除名之时!”
穿云梭破开灰雾,向着未知的深处驶去。
在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只潜伏在荒原上的洪荒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新的猎物。
那里是罪恶的天堂。
那里是强者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