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发现,苏星河展开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将沐瑶清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就像是一只蝙蝠合拢了翅膀。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沐瑶清甚至能感觉到苏星河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意外地好闻。
“嘘……”
苏星河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别出声,我在。”
沐瑶清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这姿势……太暧昧了。
虽然前世她也是阅男无数(作为生意伙伴),但像这样被一个男人护在怀里,还是第一次。
“你……腿不是没劲儿吗?”她忍不住用气声吐槽,试图缓解这该死的尴尬,“怎么站得这么稳?”
“勉强能站一会儿。”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我也得拼命啊。毕竟……你要是被抓了,谁给我发工资?”
这时候,巡逻的魔修已经走了过来。
两道神识像探照灯一样在仓库里扫来扫去。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这边有灵力波动。”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是你太敏感了吧?这里的结界都是长老亲手布下的,谁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另一个声音满不在乎,“赶紧走吧,前面拍卖会正热闹呢,听说今晚有墨云宗的大人物来了。”
“墨云宗?那帮疯子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冲着那颗嗜血珠来的。”
两个魔修一边闲聊,一边从货架前走过。他们的脚步在距离缝隙只有半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沐瑶清屏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星河腰间的衣服。
苏星河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走吧,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终于远去。
直到确认人真的走了,苏星河才松了一口气,身体瞬间一软,差点滑下去。
“小心!”沐瑶清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腿软。”苏星河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沐老板,算工伤吗?”
“算!给你发双倍!”沐瑶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快,把大家都叫回来,咱们该换装登场了。”
十分钟后。
仓库的后门被悄悄打开。
一行五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变了样。
沐瑶清换上了一身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紫金流云裙,脸上戴着半遮面的轻纱,手里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折扇,活脱脱一个来自西域的富婆。
廖凡给自己贴了两撇小胡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看着就像个到处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金多宝把自己的大肚子勒紧了点,穿上了账房先生的长衫,手里还拿着那个刚才没算完的算盘。
石磊则扛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苏星河的轮椅),充当苦力保镖。
至于苏星河……他坐在轮椅上,被稍微化了个妆,脸色蜡黄,眼神阴郁,看起来就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少爷。
“记住人设。”沐瑶清低声嘱咐,“我们是从西域来的‘楼兰商会’,我是大掌柜,苏星河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其他人是随从。我们的口号是——人傻钱多,不买最对,只买最贵!”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混入人流,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数千名魔修聚集在此,为了争夺一件件宝物争得面红耳赤。
沐瑶清一行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就在她刚坐稳,准备观察一下局势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特等包厢。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户边,坐着一个身穿黑底红纹长袍的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如血般的红酒,正透过单向琉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
那是夜君离。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四目相对。
夜君离举起酒杯,对着她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嘴唇微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沐瑶清读懂了他的唇语:
“等你很久了,沐老板。”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家伙……难道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仅要跑,还得顺手牵羊。”沐瑶清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念叨,“夜君离,你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的语气吼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今晚的压轴重宝——传说中能让元婴修士更进一步的‘嗜血珠’!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全场沸腾。
沐瑶清摸了摸袖子里那颗真的嗜血珠,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被结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毒虫卵化石”。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