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剪刀,剪开了聚宝峰上空厚重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的腥气,还有那种暴雨冲刷过后特有的、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瘫坐在地上的石磊、靠着废弃防御塔喘气的廖凡,还是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阿九,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密室石门。
“吱嘎——”
沉重的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下摩擦,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脚。
穿着白色的云纹靴,靴底没有沾染一丝尘埃。那只脚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积水竟然自动向四周退避,仿佛连这天地间的污秽都不敢沾染他的身。
紧接着,是一袭胜雪的白衣。
没有轮椅滚动的声音。
没有机关齿轮的摩擦声。
有的,只是沉稳、有力、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落下,聚宝峰周围悬挂的那些灵剑——无论是弟子手中的佩剑,还是库房里的藏剑,甚至是之前死士留下的断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万剑齐鸣,如迎君王。
当苏星河整个人完全走出阴影,沐浴在晨光中的那一刻,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变了。
如果说以前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断刃,虽然锋利但带着一股子暮气;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刚刚经过烈火淬炼、重铸开锋的绝世神兵。
他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因为长期瘫痪而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那是“先天剑体”独有的威压。
“这……这真是苏师兄?”金多宝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这颜值,简直绝了!以前坐着就够帅了,现在站起来,还要不要别的男人活了?这简直就是颜值天花板啊!”
石磊傻傻地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站起来好……站起来好啊……俺就知道,师兄是最硬的汉子!”
廖凡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看着手里疯狂报警的灵力探测仪,喃喃自语:“能量指数爆表……这特么是核反应堆成精了吧?医学奇迹?不,这是玄学奇迹!”
苏星河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前方、一身红衣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身影。
沐瑶清。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油污和血迹,原本明艳的红裙此刻变得皱皱巴巴。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手术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恶仗的女将军,虽然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
但在看到苏星河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那股子强撑着的精气神,突然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苏星河看着她,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去。
第一步,有些生涩,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第二步,稳健如山。
第三步,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她面前。
“我出来了。”苏星河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沐瑶清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以前她总是要弯腰或者蹲下才能和他平视,现在,她需要仰视了。
这种感觉……真好。
“嗯。”沐瑶清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故作镇定地吐槽道,“这腿接得不错,没长歪。看来我的手艺,不去开正骨店可惜了。”
苏星河笑了。他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拍她的肩膀,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