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匪夷所思的?”
玄明大长老冷哼一声,看向沐瑶清的目光变得柔和无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事实胜于雄辩。此女心若琉璃,身具大功德。镜中金光纯正浩大,绝无半点虚假。老夫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城:
“沐瑶清,乃是有大爱之人!绝非魔头!”
一锤定音。
随着大长老的宣判,沐瑶清身上的嫌疑彻底洗清。不仅洗清了,还直接镀了一层金身,从人人喊打的“嫌疑犯”,变成了人人敬仰的“道德模范”。
沐瑶清缓缓收起“演技”,眼中的神性光辉慢慢隐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随意的样子。
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她的慵懒变成了“宠辱不惊”,她的随意变成了“返璞归真”。
“呼……好险,差点没绷住。”
她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波操作,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是在钢丝上跳舞。只要有一瞬间的信念动摇,欺天符就会失效,到时候死的很难看。
“演得不错。”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沐瑶清转头,看到苏星河正站在她身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都快信了。”苏星河传音道,“特别是那个给乞丐送饼的画面,如果我没记错,那个饼你当时是因为咬到了沙子才吐出来的吧?”
沐瑶清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传音回怼:“闭嘴!那是艺术加工!艺术懂不懂?再说了,你也别光看着,刚才我要是演砸了,咱们现在就得亡命天涯了。”
苏星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宠溺:“无妨。若是演砸了,我便杀出去。这天机城,还拦不住我。”
这句平淡的话语,听在沐瑶清耳朵里,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她心里一甜,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了夜君离那阴魂不散的声音。
“好……很好。”
夜君离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或者说,是一种极度愤怒后的扭曲冷静。他知道,在“理”字上,他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舆论反噬已经开始。
如果不做点什么,今日之后,天机阁的声誉将一落千丈,而他夜君离,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只要把这些人杀了,或者废了,到时候随便编个“畏罪潜逃”或者“比武意外”的理由,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沐道友果然高义,是在下眼拙了。”
夜君离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不过,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十宗会盟,除了公审,更是一次难得的切磋机会。既然沐道友代表缥缈宗重出江湖,想必实力不凡。不如,我们来场‘友谊赛’如何?”
图穷匕见。
沐瑶清挑了挑眉,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夜少阁主想怎么玩?”
“简单。”
夜君离伸出三根手指。
“三局两胜。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那股子杀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如果你们赢了,天机阁对之前的一切误会公开道歉,并赔偿一千万上品灵石。如果你们输了……”
夜君离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请沐道友留下‘大龙虾号’,以及……那把钥匙。”
“行啊。”
沐瑶清答应得异常痛快,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既然夜少阁主想送钱,我要是拒绝,岂不是不给面子?金多宝,准备收钱。”
“好嘞!”金多宝把算盘拨得啪啪响,“一千万,这可是大买卖!”
“第一场。”
夜君离拍了拍手。
轰——
地面猛地一震。
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巨汉,从天机阁的阵营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
“天机阁供奉,铁山。”夜君离介绍道,“炼体大成,半步元婴。这一场,我们不想伤了和气,就比比……力气吧。”
说完,他那阴毒的目光直接略过了沐瑶清,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身上(苏星河虽然腿好了,但平时为了藏拙还是习惯坐轮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是想用这个防御无敌、力量恐怖的肉盾,去针对苏星河那双“刚恢复”的腿!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想把苏星河彻底废了!
“卑鄙!”苏晚媚骂了一句,“让一个炼体大成的去欺负剑修?还要不要脸了?”
苏星河神色淡然,手按在剑柄上,刚要起身。
“俺来!”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响起。
一直站在沐瑶清身后充当背景板的石磊,突然一步跨出。
他并没有用身法,就是那么直直地跳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陨石坠地。
整个会场都剧烈晃动了一下,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众人只见石磊站在广场中央,双脚深深陷入地里,手里提着那面比门板还大的巨盾“叹息之墙”。
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如铁塔般的壮汉,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淳朴的笑容,露出两排大白牙。
“想打俺师兄?”
石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先过俺这关!俺叫石磊,俺没别的本事,就是……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