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个夜君离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气急败坏吗?”
角落里,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不,是伪装成狐狸的九尾天猫阿九,正趴在苏星河的床边,用尾巴轻轻扫着苏星河的手背。
苏星河躺在石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如金纸。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气息虽然微弱,但比刚救出来时已经稳定了许多。秦月医师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施针,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听到阿九的话,沐瑶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苏星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气急败坏?不,夜君离那种人,是绝对不会在人前失态的。”沐瑶清冷笑一声,“他现在肯定在喝茶,甚至在笑。因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手段,不过是蚍蜉撼树。”
“那……那咱们做这些有什么用?”一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洞口的石磊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手里擦拭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巨盾,那是他在之前的突围战中留下的勋章。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而是逼他动起来。”沐瑶清站起身,走到石磊面前,拍了拍他坚如磐石的肩膀,“只要他动,就会有破绽。只要他想洗白,就得拿出诚意。而那个诚意……”
沐瑶清眯起眼睛,手指指向地图上天机阁总部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机会。”
……
正如沐瑶清所料。
天机阁总部,云端之上的天机殿内,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与咆哮。
夜君离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星辰法袍,手里端着一杯灵茶,优雅地撇去浮沫。大殿之下,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执法堂长老,冷汗已经打湿了地砖。
“阁主,属下无能!那些玉简传播得太快了,而且……而且对方采用了‘去中心化’的手段。他们根本没有源头,每一个拿到玉简的散修,只要输入一丝灵力,就能自动复刻一份新的给别人。我们抓了一批人,可根本杀不完啊!”
执法堂大长老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夜君离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根本不存在。
“去中心化?有点意思。”夜君离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这种词汇,不像是我修真界的土着能想出来的。看来,那只小老鼠身边的异界灵魂,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脚下云雾缭绕的群山。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令人心悸的漠然。
“阁主,现在各大宗门都在发函质询,剑宗那个老顽固更是直接派人送来了战书,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把正道弟子的名单卖给了魔修。如果不给个交代,恐怕……”大长老颤声道。
“交代?他们要交代,给他们就是了。”
夜君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的‘天音投影’。”
“阁主,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本座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夜君离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柔,“沐瑶清想用舆论压死我?呵,她不懂。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声音大。”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缓缓旋转,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准备一下,本座要‘罪己诏’。”
……
同一时间,悦来客栈的门口。
原本正在热烈讨论“天机阁黑料”的散修们,突然感觉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紧接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清晰无比,甚至连那上面飘动的云纹都纤毫毕现。
画面中,正是天机阁那神圣不可侵犯的主殿广场。
“快看!是夜君离!”
“天机阁要有动作了!”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昂起头,盯着那巨大的光幕。
沐瑶清站在乱石岗的缝隙中,透过廖凡架设的远程接收器,看着光幕中那个一身正气、宛如谪仙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