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石磊没有被动防御。他在三名金丹后期的围攻下,竟然扔掉了盾牌,像是一头疯虎一样扑向了领头人。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头槌、肘击、膝撞。他在用自己的肉身,换取哪怕一秒钟的拖延。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领头人被石磊死死抱住腰,怎么甩都甩不掉。石磊的牙齿咬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道是石磊的肋骨断了,还是领头人的护甲碎了。
鲜血,顺着石磊的七窍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变得遥远。
好累啊……
就像小时候在矿坑里背了一天的石头,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那时候,没人把他当人看,只当他是个有力气的牲口。只有星河……只有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剑修,会把自己那份灵肉分给他,会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咱俩是兄弟。”
兄弟……
俺老石这辈子没啥大本事,脑子也不好使。但俺知道,兄弟把后背交给俺,俺就得给他扛住。
“啊!!!”
石磊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悲壮的嘶吼。他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他要自爆!
“他要自爆!快退!”领头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从巷子另一头的屋顶上扑了下来。
“喵呜——!!!”
这一声猫叫,不再是软糯的卖萌,而是充满了来自洪荒血脉的威压。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阿九,在半空中身形暴涨。白色的毛发瞬间拉长,化作流云般的鬃毛;娇小的身躯膨胀成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兽,身后九条尾巴如同九把利剑,遮天蔽日。
九尾天狐,真身降临!
虽然因为重伤未愈,她的身形有些虚幻,气息也不稳定,但那种上位妖兽的威压,瞬间让周围那些普通的亡命徒腿软跪地。
“啪!”
阿九的一条尾巴如钢鞭般甩出,直接将那名正准备偷袭石磊的执法队员抽飞了出去,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墙上。
紧接着,阿九一口咬住石磊的后衣领,像是叼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他甩到了背上。
“抓紧了,傻大个!”
阿九的声音在石磊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强行变身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阿九……妹子……”石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阿九的鬃毛。
“想走?没那么容易!”领头人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结阵!困龙锁!”
十几名执法队员同时抛出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阿九罩了下来。
“嘿嘿,这就想留住姑奶奶?”
阿九冷笑一声,九条尾巴同时亮起九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幻术·镜花水月!”
光网落下,确实罩住了阿九和石磊。然而,就在领头人露出一丝狞笑的时候,那个被罩住的“阿九”,突然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波”的一声碎了。
真实的阿九,早已在廖凡扔下的那颗“特制臭气弹”(混合了鲱鱼罐头和臭鼬屁)的掩护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群被臭得哇哇乱吐、眼泪直流的高手,在巷子里无能狂怒。
……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冰冷的冬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顺着排水沟流进下水道,汇入那条贯穿万流城的护城河。
河边的一处废弃排水口。
沐瑶清抱着玉盒,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一分钟……两分钟……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阿九变回了小猫的大小,浑身毛发脏乱不堪,嘴里拖着昏迷不醒的石磊,一步一踉跄地走了出来。石磊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胸口那道刀伤深可见骨,正往外冒着黑血。
“石磊!”
沐瑶清扔下玉盒,冲过去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他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血太多了,多得像是把他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
“还……活着……”
廖凡探了探石磊的鼻息,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气!但……但金丹裂了,经脉寸断。大嫂,必须马上回去找秦医师!晚一步就真没了!”
沐瑶清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可怕。
“回去。”
她背起比她重两倍的石磊,哪怕双腿在发抖,哪怕脊椎在抗议,她也没有松手。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许你死。阎王爷想收人,得先问问我沐瑶清答不答应!”
雨夜中,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带着希望与绝望,朝着那个唯一的避风港——地下安全屋,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