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放她远去,眼不见心不烦。
“多谢!我这就走!”
步连师展颜一笑,转身疾步离去,心里笃定:定是颜盈二人出手教训了箫言,她才不得不松口。
也好!
总算逃出虎口,不必担惊受怕,更不用沦为毫无名分的小妾。
“啧,白痴女人。”
箫言坐下,指尖叩了叩石桌,摇头轻叹。
扬州六郡迟早是她的辖地。
步连师若回吴郡,怕是刚进城门,就被孙权捉了去——那厮好色如命,与其兄孙策一般无二。
孙策惦记大乔多年,孙权则对步练师念念不忘。
待她挥军踏平吴郡、斩尽孙氏兄弟,步连师的结局,只会比死更难堪。
傲夫人一边斟茶,一边试探道:“言小姐,您真放她走了?”
“人已出了园门。我说话从不打折扣——傲夫人,你……也想走?”
“不不,这儿挺好,我哪儿都不想去。”
傲夫人苦笑摇头,走?
她究竟要奔赴何方?
儿子傲天被箫言亲手放走——那是个拿亲娘换活命的白眼狼。
傲夫人早已心冷如铁,再不愿认这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孽障,索性当从未生过他。
更何况,大汉帝国早已烽火连天,群雄割据,江湖上刀光剑影、杀机暗涌。
傲夫人纵然想走,又能投奔谁?
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安身之所。
她是个女人,更是一个风姿绰约、明艳逼人的美妇。
若落入其他诸侯手中,或被哪个好色成性的江湖枭雄盯上,怕是转眼就成了笼中雀、榻上囚,下场不堪设想。
而箫言身边,却有四位天人境强者镇守——颜盈、骆仙,还有两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留在此地,反而是最稳妥的活路。
小乔眨眨眼,忽而问:“言小姐,步练师这会儿正往吴郡去,她会不会被孙权劫走?”
箫言颔首,语气笃定:“必遭劫掠。孙策垂涎大乔,孙权早盯上了步练师。只要她踏进吴郡地界,不出半日,就会被孙权的人强掳入府。”
“我得赶紧去拦她!”
大乔霍然起身,裙裾翻飞,转身便跑。
她与步练师相处日久,情同姐妹,怎忍见她自投罗网?
更不敢想象步练师被孙权锁进深院、受尽折辱的模样。
若真到了紧要关头,她甚至愿意悄悄道出箫言的真实身份——宁可冒犯忌讳,也不让挚友跳进那口烧着烈火的黑井。
“多此一举。”
箫言并未阻拦。
步练师是生是死,在她眼里,不过一缕浮尘。
明月掩唇轻笑:“言小姐,您心底其实很柔软呢。”
“柔软?”
箫言斜睨她一眼,眉梢微扬,“我和‘仁慈’二字,从来就没打过照面。”
近来她接连下令清剿世家门阀,血洗数十座坞堡。
她那些姨娘——个个手段凌厉、心硬似铁,哪一个是吃斋念佛的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