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揭开了——她们没逃。
不是不想活,而是不愿弃军苟且。
杨延昭带走杨宗保,只为延续香火。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杨家,终究断了根。
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女子,心中竟生出几分敬意。
明知留下是死路一条,她们仍选择挺立如旗。
“小混蛋!”
柴郡主猛然抬头,眼中怒火迸溅,“你叫谁寡妇?”
杨延昭还没死,她算哪门子寡妇?
可柴郡主心里却像压了座冰山——杨延昭虽未亡,却跟死了没两样。
一个活着的太监,守着空房十来年,这命,比守寡还苦。
花解语一把拽住箫河的衣领,低喝:“小混蛋,闭嘴!别瞎嚷嚷!”
“懂了懂了,我打住。”
箫河刚要摆手,话音未落——
咚!咚!咚!
战鼓轰然炸响,如雷滚过荒原。
安王联军阵前,尘土翻腾,两名披枷戴锁的男子被粗绳拖出。
铁链哗啦作响,正是杨延昭与杨宗保,父子二人满身血污,步履踉跄。
安王策马而出,长鞭一指,声若裂帛:“杨家的女将们!你们的夫君、儿子在我手上!只要放下兵器,率军归降,我饶他们不死!”
风卷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仿佛死神的披风。
片刻后,马蹄踏碎寂静。
花解语一马当先,身后六道倩影紧随而至——七位美妇英姿飒爽,红妆未褪,杀气已凝。
她扬眉怒视,嗓音清冷如刃:“安王!杨家没有跪着活的人,只有站着死的魂!”
“你不怕他们死?”
安王冷笑。
“生死有命,战场无亲。杨家人,死也要死在马上!”
“可杨宗保是杨家第三代唯一的血脉!”
安王声音陡然拔高,“他若断气,杨家香火就此灭绝!你们忍心?!”
七人沉默。
风停了,连旗帜都僵在半空。
她们当然知道——宗保是杨家最后的根。
可为了这条命脉屈膝叛贼?
她们做不到,也不敢做这个决定。
安王调转马头,面向大宋军阵,朗声道:“大宋将士们!昨夜,杨延昭带着亲儿子逃了!你们的统帅,抛下你们独自求生!你们还要为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拼命吗?”
他张开双臂,如同布施恩典的神明:“本王在此立誓——降者不杀,不奴,待遇与我军同等待遇!五万精锐边军,本王正缺!”
箫四眯眼问:“王爷,您真觉得他们会降?”
安王抚须轻笑:“人皆畏死。只要有人带头,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刻,大宋军中。
箫河扫视四周,心头一沉——军心动摇了。
士兵眼神游移,握刀的手都在抖。
“杨延昭真是蠢到家了!”
她咬牙切齿,“统帅临阵脱逃,军心岂能不乱?就算为了保全杨宗保,也该让柴寡妇她们带人突围啊!现在倒好,全军覆没的祸根,就是他自己种下的!”
他……是怕死才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