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珩看准时机,在守护兽前肢落下的瞬间,再次施展缩地术。
身影出现在守护兽的背上。
这头守护兽的皮肤比刚才那头更加灼热。皮肤表面温度极高,康珩的鞋底刚刚接触,就开始冒烟。焦糊味从脚下传来,那是皮革被烧焦的味道。
守护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疯狂摇晃身躯。
康珩紧紧抓住皮肤上的符文。符文在皮肤下游走,触感像是烧红的铁链。铁链烫得掌心起泡,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就意味着掉落,掉落就意味着死亡。
另外两头守护兽围了上来。
它们张开嘴,喷出火焰。
火焰不是朝着康珩,而是朝着同伴的背部。它们要用火焰将康珩从同伴背上逼下来,哪怕会伤到同伴。
康珩瞳孔收缩。
他没想到,这些守护兽竟然如此决绝。
火焰袭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海浪,从三个方向涌来。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热浪扑面而来,康珩的头发开始卷曲,皮肤开始发红。
他必须跳下去。
但跳下去,就会落入另外两头守护兽的包围。
绝境中的绝境。
康珩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跳下去。
而是顺着守护兽的背部,朝着头部爬去。守护兽的背部宽阔如平台,但皮肤灼热,符文游走。每爬一步,掌心都会被烫出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色的液体。液体滴落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康珩爬到了守护兽的颈部。
颈部是连接头颅和身躯的关键部位,也是刚才那头守护兽的弱点。但眼前这头守护兽,颈部的皮肤更加厚实,符文更加密集。符文在皮肤下流动,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康珩举起短剑。
短剑上还残留着黑色血液的痕迹。痕迹在灼热的环境中开始蒸发,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臭味混合着焦糊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没有灵力了。
无法凝聚剑芒。
只能依靠短剑本身的锋利,以及手臂的力量。
康珩双手握剑,对准颈部符文的交汇处。
用尽全力,刺下。
短剑刺入皮肤。
但只刺入了一寸。
守护兽的皮肤比想象中更加坚韧。短剑像是刺入了千层牛皮,每深入一分都需要巨大的力量。而康珩现在,最缺的就是力量。
背部的伤口在流血,左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灵力枯竭,体力耗尽。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重量压在剑柄上。
短剑又深入了一寸。
两寸。
三寸。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血液温度极高,溅在康珩手上,烫出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露出鲜红的血肉。痛楚从手上传来,但他没有松手。
守护兽发出痛苦的咆哮。
咆哮声中,它疯狂摇晃头颅,试图将康珩甩下。康珩紧紧抓住短剑,身体在空中摇摆。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山谷、树木、岩石都化为了模糊的色块。
另外两头守护兽已经冲了上来。
它们张开嘴,准备喷出火焰。
康珩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么刺穿守护兽的颈部,要么被火焰吞噬。
他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短剑狠狠压下。
剑身完全没入。
守护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的火焰逐渐熄灭,化为死寂的灰白。然后,它轰然倒地。
康珩从守护兽背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那里,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最后的挣扎。视野彻底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从水底传来。
另外两头守护兽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站在康珩身边,赤红色的眼睛盯着这个杀死两个同族的人类。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火焰跳跃不定,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猎物。
其中一头守护兽抬起前肢。
前肢巨大如磨盘,上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在光线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光泽中倒映着康珩奄奄一息的身影。
它要踩下去。
将康珩踩成肉泥。
康珩闭上眼睛。
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死亡没有到来。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守护兽的咆哮,不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是铃声。
清脆的铃声,从山谷的另一端传来。铃声空灵而悠远,像是从远古时代穿越时空而来。铃声在空气中回荡,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安静。
守护兽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头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赤红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铃声越来越近。
康珩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山谷的拐角处。
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是守护兽。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长袍上绣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光线下流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照亮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山谷的景象。
那人手中拿着一串铃铛。
铃铛由九个小铃组成,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符文在铃铛表面流动,随着那人的走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响在空气中传播,形成奇特的韵律。
韵律让守护兽的动作变得迟缓。
两头守护兽站在原地,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个白袍人。眼睛中的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是犹豫,甚至是一丝敬畏。
白袍人走到康珩身边。
他低头看着康珩,淡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那眼神平静如水,像是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还能动吗?”
白袍人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
康珩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白袍人蹲下身,伸出手。
手掌贴在康珩的胸口。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力量不同于灵力,它更加纯净,更加柔和。力量在经脉中流淌,缓解着反噬带来的痛楚,修复着受损的血肉。
康珩感觉到,背部的伤口开始愈合,左肩的肿胀开始消退,断裂的肋骨开始接续。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白袍人收回手,站起身。
他看向那两头守护兽,举起手中的铃铛。
铃铛轻轻摇晃。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铃声不再空灵,而是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铃声在空气中传播,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扩散开来,触及守护兽的身体。
两头守护兽同时后退一步。
它们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呜咽声中带着不甘,带着畏惧,但最终还是转身,缓缓离开了。
山谷中恢复了安静。
白袍人收起铃铛,看向康珩。
“你是外来者。”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康珩挣扎着坐起身。身体的伤势虽然还在,但已经能够行动。他看向白袍人,点了点头。
“我叫康珩。”
“我知道。”白袍人淡淡地说,“你身上有缩地术的气息,还有养脉之玉的力量。你是来找解脱之法的。”
康珩瞳孔微缩。
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白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用惊讶。这里是太古遗族的禁地,而我,是这里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