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完整的传承?
还是……那个被封印的通道?
康珩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然后继续前进。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虽然灵力已经枯竭,但基本的呼吸法还能运转。他调整呼吸节奏,让气息在体内循环。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岩石传来的暖意渗入体内,缓解着经脉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能将体内的浊气排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珩睁开眼睛。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够正常行动了。经脉的反噬依然存在,但痛楚减轻了不少。右手的灼伤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很嫩,触碰时会有刺痛感,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然后重新拿起青铜器物。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思路。既然这个器物是能量循环装置,那么也许需要注入能量才能激活。虽然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但器物本身就在产生能量波动,也许可以借助这种波动。
康珩将器物平放在掌心,双手合拢,将器物包裹在中间。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器物内部的波动。波动很微弱,但很稳定。他尝试用自己的意识去引导波动,让波动沿着特定的路径流动。
起初很困难。
意识像是无形的触手,试图抓住波动,但波动太细微,一触即散。康珩没有放弃,他调整呼吸,让意识变得更加细腻,更加柔和。渐渐地,他感觉到波动开始响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两个频率相近的音叉,一个振动时,另一个也会跟着振动。康珩的意识频率逐渐与器物的能量波动频率同步,当两者完全同步时,器物突然一震。
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呼吸般的光芒,而是明亮的光芒。光芒从符文内部透出,将整个器物映照得通透。青铜色的表面在光芒下变得半透明,康珩能看到器物内部的结构——那是一个复杂的阵列,由无数细小的晶体组成,晶体之间通过银色的丝线连接,丝线上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流。
能量流在阵列中循环,每循环一圈,光芒就增强一分。
康珩屏住呼吸,继续维持意识同步。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器物中心那个圆形凹陷的位置,投射出一道光线。光线很细,像是发丝,但很凝实。光线投射到岩壁上,在岩壁上形成一个光斑。
光斑的位置,恰好是一幅图案的中心。
那幅图案描绘的是一群人正在研究器物,器物投射出光线,光线指向天空中的某个星辰。
康珩心中一动。
他移动手掌,改变器物的角度。
光线随之移动,在岩壁上扫过。当光线扫过另一幅图案时,图案突然发光——不是器物投射的光,而是图案本身在发光。那光芒是金色的,很温暖,光芒中浮现出新的符文。
那些符文康珩从未见过,但能感觉到,它们与缩地术有关。
因为当符文浮现时,他体内的经脉产生了共鸣。
虽然灵力已经枯竭,但经脉本身对空间能量很敏感。那些符文散发出的气息,正是精纯的空间法则气息。气息很温和,不像缩地术那么狂暴,但本质相同。
康珩将光线固定在那幅图案上。
图案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符文越来越清晰。最终,符文从岩壁上脱离,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阵列。阵列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释放出一股信息流。
信息流直接涌入康珩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的感悟。
关于空间的感悟。
关于如何稳定空间能量,如何避免反噬,如何让身体适应空间法则的感悟。
康珩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在这种感悟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空间,周围是流动的法则之线。那些线条交织成网,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世界。他看见有人伸手拨动线条,线条振动,节点之间的距离缩短——那是缩地术的原理。
他看见有人将线条编织成稳定的通道,通道连接两个节点——那是空间通道的技术。
他看见有人试图将线条融入身体,让身体成为节点的一部分——那是避免反噬的方法。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旦身体成为节点的一部分,就再也无法脱离空间的束缚。施术者会永远被困在空间的夹缝中,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其他世界,成为永恒的流浪者。
这就是代价吗?
康珩睁开眼睛,金色符文已经消散,光线也黯淡下去。器物表面的光芒恢复成最初的微弱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脑海中的感悟依然清晰。
那些关于空间法则的理解,那些关于反噬根源的认知,那些关于代价的警示——都是真实的。
解脱之法,确实存在。
但那个方法,需要施术者将身体与空间法则彻底融合。融合之后,反噬会消失,因为身体已经适应了空间能量。但代价是,施术者再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他会成为空间的一部分,感知到空间的每一丝波动,但同时也会失去作为“人”的某些本质。
比如情感。
比如记忆。
比如……与爱人相守的可能。
康珩握紧手中的器物,指节发白。
这就是白袍人所说的代价吗?
这就是上古时期那些人最终关闭通道的原因吗?
他坐在岩石上,久久不语。
淡蓝色的光芒从穹顶洒下,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右手掌心的灼伤处,新生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粉红色。身体依然虚弱,但比之前好多了。
至少,他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缩地术的起源,知道了反噬的根源,知道了解脱之法的代价。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如何选择?
继续承受反噬,在痛苦中挣扎,直到生命耗尽?
还是接受那个方法,付出代价,获得解脱,但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康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经脉的反噬还在持续,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按照现在的速度,他最多还能撑六天。六天之后,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就会死。
六天。
他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依然一片黑暗,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那是更深的秘密吗?
还是……另一个选择?
康珩站起身,将青铜器物收回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然后迈步走向通道深处。
脚步很稳。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选择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停下来,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