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圣地位于禁地最深处的“倒悬之渊”。
第二,前往倒悬之渊需要经过三层考验,每一层考验都对应着缩地术的一个境界。
第三,解除反噬的方法,需要进入圣地核心,与“法则之源”共鸣。
第四,他的时间不多了。反噬已经深入骨髓,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内如果不能进入圣地,他就会彻底化作法则的一部分,失去所有自我意识。
连接彻底断开。
晶石的光芒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透明石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康珩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
脑海中的信息还在翻腾,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的信息灌输,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信息。
缩地术的起源,反噬的根源,圣地的存在,三天的期限……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旋转。他需要将它们拼凑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首先,他必须离开这个空间。
然后,前往倒悬之渊。
倒悬之渊在禁地的最深处,按照地图显示,从他现在的位置出发,需要穿过三个区域——迷雾森林、熔岩裂谷、虚空回廊。每一个区域都对应着一层考验。
迷雾森林考验的是对空间结构的理解。
熔岩裂谷考验的是对法则变化的适应。
虚空回廊考验的是对自我存在的认知。
这些考验,都与缩地术有关。
康珩睁开眼睛,看向地上的晶石。晶石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伸手捡起它,触感冰凉,表面光滑。他将晶石收进怀中,然后看向青铜器物。
器物表面的符文,光芒又增强了一些。
似乎是因为他通过了第一道考验,器物的力量恢复了一部分。
康珩站起身。
腿还在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他走到石门前,伸手推门。这一次,石门很轻,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不是之前的圆形空间。
而是一个山谷。
真正的山谷。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暗红。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空气灼热,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火炭。远处,能看到高耸的山峰,山峰顶端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
这就是太古遗族禁地的真实面貌。
康珩走出石门。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然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缘。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传来阵阵风声,像是无数生灵在哀嚎。
他看向手中的青铜器物。
器物微微震动,指向悬崖对面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石桥,横跨深渊,通向对面的山峰。石桥只有一尺宽,表面布满青苔,看起来摇摇欲坠。桥下是翻滚的暗金色岩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
这就是第一段路。
康珩深吸一口气,踏上石桥。
桥面比看起来还要不稳,踩上去的瞬间,整座桥都在晃动。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保持平衡。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岩浆突然翻涌,一道岩浆柱冲天而起,直扑康珩。康珩瞳孔收缩,想要后退,但桥面太窄,根本无法躲避。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银色的光盾。
岩浆柱撞在光盾上。
“轰!”
光盾瞬间破碎。
康珩被冲击力震得向后倒去,脚下踩空,整个人向深渊坠落。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抓住了桥边的锁链。锁链被岩浆烤得滚烫,掌心立刻传来皮肉烧焦的气味。
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锁链。
身体悬在半空,下方是翻滚的岩浆。热浪不断涌上来,汗水刚流出就被蒸发,皮肤干裂,嘴唇起皮。他抬头看向石桥,距离桥面还有一丈多高。
必须爬上去。
他咬紧牙关,开始用力。
左手抓住锁链,右手也抓住锁链,双臂同时发力,身体向上移动一寸。锁链烫得他掌心剧痛,但他不敢松手。一寸,两寸,三寸……他爬得很慢,每移动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爬到一半时,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鲜血滴落,掉进岩浆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
康珩感到意识开始模糊。
失血,脱水,高温,体力透支……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鲜血在口中弥漫开,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不能死在这里。
灵悦还在等他。
青岩宗的师兄弟们还在等他。
他答应过要回去的。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的最后力量。他怒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猛地向上蹿起。右手抓住了桥面边缘,手指扣进石缝中。然后,他用力一拉,整个人翻上了桥面。
躺在桥面上,大口喘气。
天空的暗红色,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休息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掌心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疗伤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与伤口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带来一阵清凉,暂时压制了疼痛。
他继续前进。
剩下的半段桥,走得更加艰难。
但终究,他走到了对岸。
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住旁边的岩石,稳住身体,然后回头看向来时的路。石桥依然横跨深渊,桥下的岩浆依然翻滚。
第一关,过了。
但这只是开始。
按照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区域,就能到达迷雾森林。那里,将是第二层考验的开始。
康珩看向前方。
黑色的岩石地面向前延伸,消失在暗红色的雾气中。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丈。雾气中,隐约能听到某种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低语。
他握紧青铜器物,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岩石上。
每一步,都离倒悬之渊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