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有躲避。
它任由光芒刺入胸口，然后……吞噬。
康珩感觉到，自己输出的空间之力被黑影吸收，像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黑影的胸口出现一个旋涡，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包括空间之力。
康珩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黑影的胸口伸出更多的触手，缠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向旋涡。
“康珩！”灵悦的惊呼传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眼睛依然紧闭，但凭着感觉冲向康珩。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虽然微弱，却带着纯粹的空间波动。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灵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贪婪。
它放开了康珩，触手转向灵悦。
康珩趁机挣脱，后退数丈，大口喘息。他看着灵悦，看着她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心中涌起一个猜测。
灵悦的空间之眼，与这黑影有关。
或者说，与召唤这黑影的力量有关。
黑影扑向灵悦，触手如潮水般涌来。灵悦站在原地，没有躲避，她抬起双手，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触手。
但光盾迅速黯淡，灵悦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的精神力早已耗尽，现在是在透支生命。
“灵悦，退后！”康珩喊道。
他再次冲向黑影。这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手结印，施展了一种基础法术——清心咒。
这是青岩宗弟子入门必学的法术，用来静心凝神，驱散杂念。威力微弱，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黑影的反应出乎意料。
当清心咒的白光笼罩黑影时，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而是无数灵魂哀嚎的混合体。黑影的身体剧烈颤抖，触手疯狂挥舞，像被灼烧一样。
有效！
清心咒对黑影有克制效果！
虽然效果短暂，只有一息时间，但这一息，足够了。
康珩抓住机会，双手连续结印，清心咒的白光一道接一道打出，像雨点般落在黑影身上。黑影不断尖啸，不断后退，身体开始变得稀薄。
黑袍首领脸色惨白。
“不可能……清心咒怎么可能伤到影魔……”
影魔。
康珩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继续施展清心咒，同时观察黑影的变化。他发现，每次清心咒击中黑影，黑影胸口那个吞噬能量的旋涡就会短暂关闭。
那就是弱点。
康珩身影消失，出现在黑影身后。右手并指如剑，但这次指尖凝聚的不是空间之力，而是纯粹的灵力——青岩宗基础功法，青岩劲。
青岩劲注入黑影胸口。
旋涡没有吞噬。
因为清心咒的效果还在，旋涡处于关闭状态。青岩劲在黑影体内爆发，像一颗炸弹。
“轰——”
黑影炸裂，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没有消散，而是向令牌汇聚，想要重新凝聚。康珩岂会给它机会。他双手结印，乳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化作一张大网，罩住了所有黑雾。
大网收缩，将黑雾压缩成一团。
康珩抬手一招，令牌落入掌心。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上，同时运转融法篇，将空间之力注入令牌。
令牌剧烈震动，猩红的光芒与乳白色的光芒交织、对抗。
最终，乳白色的光芒占据了上风。
令牌表面的符文被改写，猩红褪去，变成淡金色。黑影的尖啸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康珩松了口气，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连续战斗，连续施展法术，他的消耗极大。经脉中的空间之力又开始滞涩，融合不完整的弊端再次显现。
必须尽快完成融法。
他看向灵悦。灵悦瘫坐在地，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他走过去，将她扶起。
“灵悦，你怎么样？”
灵悦睁开眼睛，视线依然模糊，但能看到康珩的轮廓。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赢了？”
“暂时。”康珩看向四周。
隐藏空间的穹顶破碎，能看到上方的山体。禁地的震动还在继续，远处传来更多的咆哮声。黑袍首领和两个手下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趁乱逃走了。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影魔被封印，但召唤影魔的力量还在。禁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康珩扶着灵悦，走向空间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那卷竹简还在。康珩拿起竹简，展开。
竹简上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图案。图案描绘的是空间的结构，是缩地术的原理，是融法篇的完整路线。
最后一幅图案，画着一扇门。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
康珩抬头，看向空间深处。那里原本是一面石壁，但现在，石壁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那就是入口。
隐藏空间中的隐藏空间。
康珩能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那是同源的空间之力，是缩地术的源头，是解决反噬的关键。
但符文不稳定。
必须输入灵力，稳定符文，才能打开那扇门。
康珩将灵悦安置在石台旁，让她靠着石台休息。他走到石壁前，双手按在符文上，灵力缓缓注入。
符文亮起，但闪烁不定。
输入方式不对。
康珩调整灵力，按照融法篇的路线运转。这次，符文稳定了一些，但还不够。他继续调整，尝试不同的频率、不同的强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禁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山体崩塌的巨响。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速度极快。
康珩额头渗出冷汗。
必须快点。
就在他即将找到正确输入方式时，石壁上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然后……一道黑影从符文中钻了出来。
不是影魔。
是另一种黑影。
它更加凝实，更加黑暗，更加……古老。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黑暗。它出现后，直接扑向康珩。
康珩被迫中断灵力输入，施展缩地术躲避。
黑影紧追不舍，速度极快。它不像影魔那样有触手，但它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时间变得缓慢。
康珩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
不是真正的变慢，而是周围的时间流速被改变了。黑影掌控了时间，或者至少，能影响时间。
这比空间之力更可怕。
康珩一边躲避，一边观察。淡金色的瞳孔中，他看到了黑影的本质——它不是生命，而是一段被封印的时间，一段古老的记忆，一段……诅咒。
清心咒对它无效。
空间之力对它效果微弱。
必须找到其他方法。
康珩在躲避中尝试了各种法术。火系法术，黑影无视；水系法术，黑影吞噬；雷系法术，黑影反弹……
直到他施展了光系法术——明光咒。
明光咒的光芒照在黑影上，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出现融化的迹象。虽然效果依然短暂，但确实有效。
光，克制黑暗。
康珩连续施展明光咒，一道道白光打在黑影身上。黑影不断后退，不断融化，但始终没有消散。
它太古老了，太强大了。
康珩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经脉开始疼痛。他必须尽快稳定符文，打开那扇门。门后，一定有解决这一切的方法。
他一边施展明光咒击退黑影，一边分心调整灵力输入。
一心二用。
这对精神力的负担极大。康珩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分裂，一边要专注战斗，一边要专注破解符文。头痛欲裂，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灵悦还在身后，禁地的危机正在逼近，黑袍人可能还会回来。他必须打开那扇门，必须找到真相。
“给我……开！”
康珩怒吼，双手同时动作。左手结印，明光咒的白光如瀑布般倾泻，将黑影暂时逼退。右手按在符文上，灵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节奏输入。
符文稳定了。
淡金色的光芒大盛，石壁上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有点点星光闪烁。
那是……星空？
康珩来不及细看，因为黑影再次扑来。这次它更加疯狂，更加暴戾，它感受到了门的开启，感受到了威胁。
必须进去。
康珩转身冲向灵悦，将她抱起，然后冲向那扇门。黑影在后面紧追，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们吞噬。
三丈，两丈，一丈……
康珩纵身一跃，抱着灵悦跳入门中。
门在身后关闭。
黑影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门纹丝不动。符文重新亮起，将黑影隔绝在外。
康珩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怀中的灵悦发出一声闷哼。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星空。
这里是一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