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缩地术的反噬，其实是在保护你？”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保护你不被那些……眼睛发现？”
“看起来是这样。”康珩说，“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踏破虚空会引来它们的注意？它们到底是什么？”
灵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既然这座宫殿留下了线索，那就说明，太古遗族知道答案。他们留下了解决方法，只是需要我们去寻找。”
康珩看向掌心那个眼睛纹身：“虚空之眼，在禁地之心。我们得继续深入。”
“你的身体能撑住吗？”灵悦担忧地问，“融法篇虽然初步成功，但还不完整。刚才的战斗消耗很大吧？”
康珩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经脉中，空间之力的流动确实顺畅了许多，但仍有几处滞涩。灵力消耗了六成，需要时间恢复。但时间不等人——黑袍人可能还在外面搜寻，禁地的其他危险也可能随时出现。
“必须撑住。”康珩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后退。”
他扶着灵悦在大殿角落坐下，自己则盘膝调息。宫殿内的灵气异常浓郁，而且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空间属性。康珩运转融法篇，乳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宫殿中的灵气交融。
这一次，融合的速度快了许多。
那些滞涩的经脉，在宫殿灵气的冲刷下，逐渐变得通畅。空间之力如溪流般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染上淡金色的光泽。康珩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蜕变——血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灵魂都变得更加凝实。
一个时辰后，康珩睁开眼睛。
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中的滞涩感消失了七成，空间之力的流动如臂使指。灵力恢复了八成，而且更加精纯。
“怎么样？”灵悦问。她的眼睛依然紧闭，但脸色好了许多。
“恢复得不错。”康珩说，“这座宫殿的灵气很适合修炼融法篇。你的伤势呢？”
“内腑的震荡稳定了，但精神力透支太严重，眼睛还是看不见。”灵悦苦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康珩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先探索一下这座宫殿。你在这里休息，不要乱动。”
灵悦点点头：“小心。”
康珩走向大殿深处。除了高台和壁画，大殿两侧还有几条通道。他选择左侧第一条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兽皮。兽皮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
康珩走近石台，拿起兽皮展开。
兽皮上记载的，是一段历史。
“太古历三万六千年，虚空裂缝出现。裂缝中涌出黑雾，黑雾所过，空间崩塌，生灵涂炭。”
“吾族踏破虚空者，联手封印裂缝，但黑雾已渗入世间。”
“黑雾无形无质，专噬空间之力。踏破虚空者与之接触，必遭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故设《经纬真解》，以三重封印锁住空间之力。修习者若能破封印而存，方可获得对抗黑雾之资格。”
“然黑雾之源，仍在虚空之外。欲彻底解决，需入虚空之眼，寻黑雾之根，斩断因果。”
兽皮到此结束。
康珩放下兽皮，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黑色雾气就是“窥伺者”的产物，或者说，是它们渗透这个世界的手段。踏破虚空者因为掌控空间之力，所以会成为黑雾的首要目标。
《经纬真解》的反噬，确实是一种保护。它锁住了空间之力，让修习者在弱小的时候不会被黑雾发现。只有当修习者足够强大，能够承受反噬并突破封印时，才有资格知道真相，才有能力对抗黑雾。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是进入虚空之眼，找到黑雾的根源，然后……斩断它？”康珩喃喃自语。
这个任务听起来几乎不可能完成。黑雾能让整个太古时期的踏破虚空者衰落，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
但兽皮上还有最后一行小字：
“黑雾畏光，尤畏纯净之光。光之源，藏于禁地之心。”
光。
康珩想起之前对付黑影时，明光咒的效果。光系法术确实能克制黑暗存在。如果他能找到“光之源”，或许真的有一战之力。
他将兽皮收好，走出房间，回到大殿。
灵悦听到他的脚步声，问：“发现了什么？”
康珩将兽皮上的内容告诉她。灵悦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要去虚空之眼？”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担忧，“那里一定很危险。”
“必须去。”康珩说，“只有找到黑雾的根源，才能彻底解决反噬。而且，如果黑雾真的在窥伺这个世界，那么它迟早会再次出现。到那时，可能就不只是反噬那么简单了。”
灵悦知道他说得对。她伸出手，摸索着抓住康珩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眼睛……”
“我看不见，但我能感知空间。”灵悦说，“我的空间之眼，可能和这座宫殿有关。刚才你进入通道时，我能感觉到那里的空间波动。带上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康珩看着她坚定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后退，不要逞强。”
“我答应。”
康珩扶着灵悦站起来，两人走向大殿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黑暗。但康珩掌心的眼睛纹身开始发烫，淡金色的光芒指向阶梯深处。
“就是这里了。”康珩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阶梯。灵悦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她的空间之眼正在微微发烫，与这座宫殿产生着某种共鸣。
阶梯很长，仿佛通向地心。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壁画的内容与大殿中的类似，但更加详细，更加……残酷。
踏破虚空者与黑雾的战斗，被描绘得淋漓尽致。黑雾化作各种形态——巨兽、人影、甚至星辰。踏破虚空者们前赴后继，但黑雾无穷无尽。画面中，不断有人影倒下，不断有空间崩塌。
最后几幅壁画，描绘的是封印的过程。几位最强大的踏破虚空者，以自身为代价，将黑雾封印在虚空裂缝中。但他们知道，封印只是暂时的。黑雾终将卷土重来，所以留下了《经纬真解》，留下了这座宫殿，留下了……希望。
康珩看着这些壁画，心中涌起一股敬意。那些太古先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生命为后世争取时间。而现在，这份责任落到了他的肩上。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眼睛。
那是一颗完全由光构成的眼睛，直径三丈，瞳孔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眼睛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进入者。当康珩和灵悦出现时，眼睛的视线定格在他们身上。
一瞬间，康珩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彻底看透。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这颗眼睛面前。
但他没有抗拒。因为他能感觉到，这颗眼睛没有恶意。它只是在确认，确认他是否有资格。
确认持续了十息。
眼睛的瞳孔中，射出一道金光，照在康珩掌心的纹身上。纹身亮起，与金光交融。随后，眼睛缓缓闭上，化作一团光球，飘到康珩面前。
光球中，传出一个古老的声音：
“踏破虚空者，汝已通过考验。”
“此乃虚空之眼入口。进入其中，汝将直面真实。”
“切记：真实残酷，但唯有直面，方得解脱。”
话音落下，光球炸开，化作一扇光门。门后，是一片扭曲的景象——星辰倒悬，空间破碎，黑暗涌动。
那就是虚空之眼。
康珩握紧灵悦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迈步踏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