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市区的一个繁华路口顾青下了车。“你们先回去。”顾青关上那辆饱经风霜大G车门隔着窗户对驾驶座上的张伟说道,“苏南刚搬来很多生活用品还没置办。你是管后勤的,带她去买点好的。钱从公账上走,回头找红衣报销。”
“得嘞老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伟一听“公款报销”,本来还有些愁苦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作为一个拥有“天煞孤星”命格的倒霉蛋,他以前找工作干一家倒一家,穷得叮当响。自从被顾青“慧眼识珠”招进长生铺当伙计,虽然天天拿命上班但这待遇确实是没得说。
“苏大美女,系好安全带!咱这就去消费!”张伟一脚油门车轰鸣着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目送着车子远去,顾青转过身,看向了街道的另一侧。那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低矮的楼房与远处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父母住的地 幸福里小区。
幸福里小区并不幸福。它老旧拥挤,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下水道的霉味。
但对于顾青来说,这里是唯一能让他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的地方。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三单元,在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下。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电视声,那是新闻联播的片头曲。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唠叨:“老顾,这鱼再不吃就凉了,你说儿子怎么还不回电话啊?”紧接着是一个沉稳却带着一丝忧虑的男声:“别催了,孩子在外面忙大生意,签了保密协议的哪能天天打电话。快吃吧。”
顾青的眼眶微微一热。他在地下跟百年的老怪物拼命,在岩浆里洗澡,差点魂飞魄散。而父母就在这间小屋里,守着一桌凉了又热的饭菜,等着他的电话。
“呼……”顾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的孩子模样。“咚、咚、咚。”他敲响了门。
屋内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拖鞋声。“咔哒。”防盗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当她看清顾青的那一刻,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儿子?!”顾母的眼圈瞬间红了,一把拉住顾青的手,上下打量着,生怕少了一块肉,“你怎么才回来啊!瘦了!又瘦了!怎么脸这么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事。”顾青任由母亲拉着,那种久违的温暖触感让他体内的寒气都消散了不少,“就是最近累了点没睡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父也走了过来,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拍了拍顾青的肩膀,
“吃饭了吗?让你妈给你热热。”“没吃呢,就想吃妈做的红烧鱼。”顾青笑着说。
饭桌上。顾青大口吃着有些凉了的红烧鱼,二老坐在对面也不动筷子,就这样看着他吃。“这次出去……顺利吗?”顾父试探着问了一句,他总觉得儿子这次回来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深邃,让人看不透。
“顺利。”顾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爸妈,这卡里有钱。”顾青看着父母,“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们拿着,把这老房子卖了去买套带电梯的新房。剩下的钱,想去哪旅游就去哪别省着。”
“你这孩子!”顾母急了,把卡推回来,“你在外面赚钱不容易,还要娶媳妇呢!我们有退休金,够花!你自己留着!”“拿着吧。”顾青按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这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你们过得不好,我在外面也不安心。”顾青看着那张老旧的餐桌。
“收下吧。就当是……儿子给你们送的礼物。”二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眼含热泪地收下。“行,妈给你存着,等你结婚用。”顾母小心翼翼地把卡收进贴身口袋。
晚饭后,顾青没有多留。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平衡了,但毕竟带着神木的极阴和业火的极阳,普通人跟他待久了容易生病。
“爸,妈,铺子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顾青站起身。“这就走啊?不住一晚?”顾母一脸舍不得。“刚想重新开张,很多事要处理。”顾青撒了个谎,“过几天我不忙了,接你们去我的别墅住几天。”
“行行行,工作要紧。”顾父把顾青送到门口,“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太拼命。”
顾青身形一顿。他回过头,看着灯光下苍老的父母。“放心吧。”顾青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少年,“我很惜命的。”
走出单元楼。夜风微凉。顾青站在楼下的阴影里,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缕灰白色的火苗。那是冥火。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画出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咒。“灰烬守护。”“去。”顾青屈指一弹。那道符咒化作一阵看不见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三楼的那扇窗户,融入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道足以抵挡厉鬼的强力护盾。只要这道符在,任何脏东西都不敢靠近这个家半步。
做完这一切,顾青才转身,裹紧了风衣,走向黑暗的街道。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虽然孤单但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