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 · 老塘沽码头
海风很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咸腥味。这味道还混合着机油、死鱼烂虾,以及某种常年泡在水里的腐烂木头的味道。
“呕……”
刚下车,张伟就扶着电线杆干呕了两声,“这味够特么冲的”
顾青站在码头边缘,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这片灰扑扑的海面,海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油污和垃圾,偶尔有几只海鸥发出凄厉的叫声,掠过低垂的阴云。
“这里是老码头,早就不通商船了。”
顾青收回目光,看向码头深处那片低矮棚户区,“现在还在这一带讨生活的,只有一种人。”
“什么人?”苏南问。
“捞偏门的。”
顾青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湿滑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捞尸、走私、卖禁忌海货……只有这些人,才敢在这讨饭吃。”
众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弄,来到了一条名为“鱼骨巷”的深处。
这里的路面是用废弃的鱼骨头和贝壳铺成的,踩上去咔嚓作响。两旁的棚屋挂满了各种风干的海货,有的长得奇形怪状,甚至像是长着人脸的鱼。
“到了。”
顾青在一间看起来快要塌了的木板房前停下。
这房子的门窗都被厚厚的油布封死了,门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海草。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带着药味的鱼腥气从里面飘出来。
“咚、咚、咚。”
顾青敲响了门板。
“谁啊……”
过了许久,屋里才传来一个警惕、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痰的声音,“今天不接活。”
“我找老黑。”
顾青的声音平静,“我是顾长生的孙子。”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哗啦!!”
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传来。
那扇紧闭木马竟然从门缝里……射出了一根生锈的鱼叉!
“嗖!”
鱼叉带着破空声,直奔顾青的面门。
“当!”
刑天一步跨出,那只暗金色的铜手稳稳抓住了鱼叉的杆子,猛地一捏铁杆瞬间弯曲。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顾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隔着门板冷冷说道。
“我不认识什么顾长生!滚!都给我滚!!”
屋里的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别来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个地方!!”
“你知道我要去哪?”
顾青眯起眼睛,指尖腾起一缕灰白色的业火。
“看来,你没疯。”
“刑天,开门。”
“好嘞!”
刑天咧嘴一笑,飞起一脚。
“轰隆!!”
那扇腐朽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踹飞了进去。
阳光瞬间灌入了这个封闭了三十年的黑暗空间。
“啊!!光!!别照我!!”
屋里的角落里,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拼命往床底下钻。
“出来。”
顾青走进屋子,挥手散去灰尘。
屋里乱得像个垃圾场,满地都是骨头和空酒瓶。墙上挂满了各种辟邪的符咒,甚至还有几个十字架和佛像混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而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底下,躲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油布雨衣里的怪人。
“别杀我……别杀我……”
怪人抱着头,瑟瑟发抖。
“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