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这谣言定然与那日参加宴会的傅氏和李氏脱不了干系!不是她们传出去的,便是她们宫里的人嚼舌根!否则,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冒出这等恶毒的流言?
一时间,刘淑女心中对傅氏和东李,也生出了几分深深的记恨。
彩儿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叹气。
就在刘淑女在奉宸宫内为儿子的“妖孽”流言而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之际,这股如同瘟疫般蔓延的闲言碎语,也悄然传到了东宫总管太监王安的耳中。
王安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在宫中沉浮数十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东宫之内,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日,他偶然听到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正凑在廊庑的角落里,贼头贼脑地议论着什么“听说了吗?”、“五殿下百日抓周显异象”、“恐非凡胎”、“我亲眼所见!”之类的闲话话。王安一听,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那两个小太监见总管大人突然驾到,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安厉声盘问之下,那两个小太监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便将宫中流传的关于五皇孙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妖孽转世?”王安听完,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五皇孙为妖孽?王安瞬间想到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矛头直指小爷,其心可诛!
他当即勃然大怒,也不多言,直接喝令掌刑的内侍,将那两个胡乱嚼舌根的小太监拖下去,各重责了二十廷杖,打得他们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然后直接逐出了东宫,发往皇陵去当差。
处置完这两个小太监,王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此事禀报给了太子朱常洛。
太子朱常洛乍一听闻,也是勃然变色,气得浑身发抖!
“妖孽?!”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污蔑孤的孩儿!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搁在谁身上,听说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骂作“妖孽”,怕是都难以忍受,更何况,他还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大明天子!这“妖孽”二字,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褒义词,往小了说是无稽之谈,往大了说,那可是会动摇国本,引来杀身之祸的!
他怒气冲冲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片刻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安,眼神中充满了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王伴伴,你说……这事,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王安却立刻明白了他口中那个“有人”,指的是谁。在这宫里头,有能力、也有动机如此恶毒地中伤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皇孙的,除了翊坤宫那位,还能有谁?
王安见小爷已然动了真怒,心中也是一紧。他知道,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小爷息怒!奴才以为,眼下当务之急,并非是追究这谣言究竟是何人所起,而是要尽快将这股歪风邪气给压下去,务必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狠厉了几分:“奴才已经下令,自今日起,这东宫之内,凡是再敢胡乱议论五殿下之事,捕风捉影,造谣生事者,一经查实,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杖杀,绝不姑息!同时,奴才也会立刻派人,严查这谣言的源头,究竟是从何处传出来的,定要将那始作俑者揪出来,严惩不贷!”
太子朱常洛听了王安的话,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对!王伴伴说得对!此事绝不可姑息!务必严查!务必禁绝!绝不能让这些污言秽语,再玷污了由检的声名,更不能让这等谣言,在这宫里头继续流传下去!”
他心中清楚,这“妖孽”之说,一旦传开,对由检,对他,甚至对整个东宫,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然而,无论是太子朱常洛,还是总管太监王安,他们似乎都还是低估了这宫中谣言的传播速度和威力。
就在他们商议着如何在东宫之内严查禁绝的时候,那关于“五皇孙乃妖孽转世”的流言,却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飞出了东宫的高墙,越过了层层的宫门,向着整个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迅速地蔓延开去。
从后宫的嫔妃宫女,到前朝的内侍官员,甚至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外廷大臣,都在私下里,或明或暗地议论着这件“奇闻”。
有的幸灾乐祸,巴不得东宫出事;有的忧心忡忡,担心国本动荡;还有的,则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这流言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时间,整个紫禁城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