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由检,则晃了晃手腕上那串小小的菩提珠,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老太太,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我目前能抱到的,最粗的一根大腿了吧?
李太后见朱由检乖巧可爱,不自觉的从刘氏怀中抱到怀中。
跟在其后的皇后王喜姐,见此情景,眼中精光一闪!她知道,今日这场法事,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只见她立刻整理衣冠,对着李太后,率先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一叩三拜,口中高呼,声音清亮而又带着无比的虔诚:
“九莲菩萨降慈悲,灵童显圣佑大明!臣妾恭贺太后娘娘!贺喜我大明江山!”
她这一带头,殿内殿外的其他人,无论是嫔妃宫眷,还是僧侣内侍,哪敢怠慢?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如同潮水一般,山呼海啸般地齐声高喊:
“九莲菩萨降慈悲,灵童显圣佑大明!”
“恭贺太后娘娘!”
“恭贺皇爷!贺喜大明!”
一时间,整个英华殿内外,梵音与贺声交织,香烟与尘土齐飞,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而被众人环绕在中心的朱由检,此刻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老太太——他的曾祖母李太后,又看了看带头跪拜的皇后王喜姐,以及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自己不过是个“帮衬”的!是个“道具”!
今日这场声势浩大的法事,名为为他这个五皇孙祈福禳灾,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造神运动”!其真正的目的,是要借着自己这点所谓的“祥瑞”,来进一步巩固和神化李太后“九莲菩萨”的地位!
想通了这一层,朱由检心中也是暗暗佩服。这位王皇后,果然是好手段!自己之前还想着如何利用她,却没想到,自己反倒先被她利用了一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也并非坏事。李太后的地位越是神圣,越是巩固,那她这个被“认证”过的“灵童”,身份自然也就越是稳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也算是抱上了一条真正的大腿!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再给这场“造神运动”,添上一把最旺的火!
就在众人山呼海啸,跪拜不止之际,被刘氏抱在怀中,尚不足百日的婴孩朱由检,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举动!
只见他先是停止了晃动腕上的佛珠,然后,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注视下,他竟然将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在胸前缓缓地合拢,十指相合,对着李太后,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合十礼!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那份庄重与虔诚,却仿佛是与生俱来,深深地印刻在了灵魂之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呼喊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行着合十礼的婴孩身上!
李太后原本还带着慈和笑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个小曾孙的举动,绝非无意识的巧合!那双眼睛,那份神态,那标准的合十礼。
这……这……
饶是她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自号“九莲菩萨”的老太太,此刻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毕竟是李太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只是那抱着朱由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
而周围的其他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则彻底爆发了!
“天啊!菩萨……菩萨显灵了!灵童显灵了!”不知是哪个太监,率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紧接着,所有人,包括刘氏在内,都如同看到了真正的神迹一般,再次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怀疑,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
“菩萨!真的是菩萨显圣啊!”
“灵童……灵童在向九莲菩萨行礼!”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呼喊声、叩拜声、甚至喜极而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英华殿!
如果说,之前的“祥瑞”还带着几分人为引导的痕迹,那么此刻,朱由检这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的“合十礼”,则如同最后一道神谕,彻底将这场“造神运动”推向了无法撼动的巅峰!
他,朱由检,不再仅仅是“祥瑞龙孙”,更是“九莲菩萨”座下的“灵童”,是得了神佛认证的,非凡之人!
而他自己,在完成了这番“表演”之后,则又立刻恢复了婴儿的常态,对着李太后咧嘴一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心中却在暗暗想道:这一下,应该稳了吧?“妖孽”这顶帽子,怕是谁也别想再扣到我头上来了!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在这深宫之中的生存环境,将因为这个“灵童”的身份,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