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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糕点生波惹疑猜,寒门首揆会阁老(2 / 2)

即便加上那每年约400石米的“折色俸”,扣除掉各种折算和损耗,他一年下来,真正能拿到手的,也不过区区二百余两银子。

就这处不起眼的小院,一年的租金,便要五十两!再加上他府上一家老小的嚼用,以及各种人情往来、迎来送往的零碎开销,这二百两银子,实在是捉襟见肘,常常是撑不到年底。

更何况,他历来清正,严词拒绝官场上那些所谓的“炭敬”、“冰敬”;也下级官员在冬夏两季,以取暖、消暑为名,送给上司的孝敬银子,等一切灰色收入。如此一来,他的生活,便更是显得极其拮据了。

此时,只见那青布小轿的轿帘被轻轻掀开一角,从里面递出了一张大红色的拜帖。轿旁的随从连忙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然后快步来到那扇斑驳的院门前,“笃笃笃”地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须发花白、身着布衣的老翁,从门内探出头来,警惕地问道:“何事?”

那随从也不敢怠慢,对着老翁躬身一揖,将手中的拜帖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清晰:“这位老丈有礼了。我家乃是当朝内阁叶府。我家阁老特来拜会孙大冢宰,烦请老丈将此拜帖转交。”

那老翁一听,眼中也是一惊!叶府?阁老?当朝的内阁首辅叶向高?!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老翁虽是孙府的门房,却也知道这“阁老”二字的分量!他连忙接过拜帖,客客气气地说道:“原来是叶阁老驾到!失敬失敬!您老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禀!”

说罢,便转身匆匆向院内跑去。

不一会儿,那扇原本只开了一半的院门,便被完全打开了。还是那位老翁,满脸恭敬地走了出来,对着轿子的方向,深深一揖,道:“叶阁老,您老有礼了!我家老爷有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轿帘被彻底掀开。只见一位同样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在随从的搀扶下,缓缓地从轿中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首辅,叶向高!

只见他头戴一顶深沿的厚暖帽,身上穿着一件青布的羊皮袍子,外面又罩了一件黑色的貂绒外褂,脚下则是一双厚实保暖的八搭麻鞋,一派寻常富家翁的打扮,并无半分首辅的张扬。

他刚一站定,那名机灵的随从,便不知从何处,赶紧递上来一根用老藤制成的、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拐杖。

叶向高拄着藤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略显寒酸的小院,又望了望这昏暗寂寥的胡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敬重。

这,便是他大明朝的天官之首,所居住的地方啊!

叶向高拄着藤杖,在那老仆恭敬的引领下,缓步踏入了这座略显寒酸的小院。

一进院门,叶向高便发现,这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朴。

院子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从门口通往正房的那条小道上,铺着几排早已被磨得光滑的旧青砖之外,院子里的其他地方,竟大多还是泥土地。此刻因为天气干燥,倒也还好,只是可以想见,若是在夏日的雨季,这院中定然是泥泞不堪,行走不便。

院子的角落里,用竹篱笆歪歪斜斜地围起了一小块地方。一个老仆,正佝偻着身子,抓着一把米糠,在那儿喂着几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旁边还搭着一个简易的瓜架,上面缠绕着些已经枯黄的藤蔓。

想来,孙大冢宰平日里,除了处理那些繁杂的朝政,也在此处享受着几分“庭院种菜,篱下养鸡”的田园之乐吧。或许,也正是看中了这院子里的这片泥土地,才特意租住于此的。

叶向高看着眼前这般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便是权倾天下的大明吏部尚书的府邸?这般清贫,这般简陋,怕是连京城里一个稍有家资的富商,都比不上吧!

他正想着,只见正房的门帘一挑,孙丕扬已然亲自迎了出来。

“元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孙丕扬朗声笑着,快步上前,对着叶向高拱手作揖。

“大冢宰言重了!是晚生冒昧来访,搅扰了您的清净才是!”叶向高也连忙还礼。

两位当朝品级最高的文官,就在这略显泥泞的小院之中,相互寒暄着,没有丝毫官场上的客套与虚伪,倒像是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孙丕扬将叶向高引入正房。这正房,便是他平日里自住的卧室和起居之所。西边的厢房,被他改作了书房和一间简陋的客房。而东边的厢房,则充作了仆役们的住处和一间小小的灶间。整个院落的布局,简单而又实用,一目了然。

两人在正房的八仙桌旁分宾主坐下,老仆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便又躬身退下了。

叶向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环视了一圈这朴素得近乎寒酸的屋子,不由得开口笑道:“从此处到吏部衙门,怕是有将近十里地吧?每日里往来奔波,大冢宰这身子骨,可真是老当益壮,令人佩服啊!”

孙丕扬听了,也是哈哈一笑,用手捋着自己那把银白色的长髯,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说道:“元辅说笑了!老夫如今,这宅子还能安在宣武门内,没落脚到那德胜门外的‘穷官屯’里去,便已经是托了皇爷的洪福,天大的难得了!”

他口中的“穷官屯”,乃是京中官员们私下里的一个戏称,指的是德胜门外,那些因俸禄微薄,实在无力在内城租赁房屋的低阶京官们的聚居之所。那里的条件,比这绳匠胡同,还要差上几分。

孙丕扬这话,虽是玩笑,却也道尽了京官,尤其是那些清廉京官们生活的窘迫与不易。

叶向高听了,也是会心一笑。他知道,孙丕扬这是在用这种自嘲的方式,来回应自己方才那句带着几分试探的玩笑。

两位老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清楚,在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朝堂之上,想要坚守本心,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官,是何等的不易。

而他们,也正是因为这份共同的坚守,才成了这浑浊官场之中,彼此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和依靠的盟友。

寒暄过后,叶向高的脸色,也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知道,今日深夜到访,可不是为了来与孙丕扬说这些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