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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寒门亲信终得见,陋室相逢话前尘(2 / 2)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李进忠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熬到了卯时开宫门,便立刻寻了个“出宫采办”的由头,向管事太监徐应元告了假。徐应元如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自然是满口应允。

李进忠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身,也顾不上吃早饭,便怀揣着那颗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匆匆地,向着传话门子留下的那个地址——左安门外——赶去。

左安门,位于京城外城的东南角,一出此门,便已是脱离了那繁华似锦的天子脚下,进入了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贫瘠的世界。

这里,便是京城有名的“贫民窟”。

只见道路两旁,到处都是用那芦苇、茅草、甚至是些残破的木板,随意搭建起来的窝棚。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潮湿、腐烂和贫穷的怪味。

李进忠在这富丽堂皇的宫里头待久了,乍一见到这番景象,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他循着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这片迷宫一般的窝棚区里,寻到了一处略微齐整些的院落。这院落,说是专门租给那些初来乍到、无处落脚的外乡穷人暂住的地方。

院门口,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无精打采的门子,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

他见李进忠这么一个穿着干净体面、虽然看着像是个太监的人走上前来,也是精神一振,连忙上前,带着几分警惕,又带着几分谄媚地问道:“这位……这位爷,您是……?”

李进忠也顾不上与他多客套,急切地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你这院里头,可有一个从河间府肃宁县来的,名叫魏良卿的后生?”

那门子听了,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魏良卿?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昨日才刚住进来的。您找他啊?”

他上下打量了李进忠一番,见他虽然是个内官,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焦急,不似是来寻仇的,便也指了指后院,道:“在呢!在呢!您往里走,后院,丙字号,第二十一间房,便是他了。”

“多谢!多谢了!”

李进忠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塞到了那门子的手里。

然后,便也顾不上其他,快步向后院走去。

这后院的景况,比之前院,还要更加简陋几分。只见一排排用那粗糙的木头栏杆,混合着泥巴、芦苇草,随意搭建起来的小隔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那墙壁,薄得跟纸糊的一般,隔音效果极差,甚至还能从墙缝里,闻到隔壁传来的各种怪味。

李进忠寻到了那“丙二十一”的房号,心中那股子激动之情,更是难以言喻!

他站在那扇用几块破木板拼凑而成的、歪歪斜斜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请问魏良卿可是在里面吗?”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一个同样是穿着破旧短打,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庄稼汉子,从那昏暗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对着门口的李进忠,便是一通大吼:

“嚷嚷什么?!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找晦气呢?!”

李进忠被他这一嗓子,给吼得是彻底懵了!

他不是良卿?

他看着眼前这个睡眼惺忪的汉子,那点刚刚酝酿起来的“叔侄相认”的激动情绪,瞬间便被浇灭了个干干净净!

那汉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吵错了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进忠,见他虽然穿着寻常的青布直身,但那气度,却不像是一般人。他挠了挠自己那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语气也缓和了些许,不耐烦地问道:“你……你找谁啊?”

李进忠这才发现,这小小的茅草屋之内,竟是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好几个同样是在呼呼大睡的汉子!想来,这便是那种专门租给外乡苦力们,混住的大通铺了。

他只能是尴尬地笑了笑,又将方才的话,重新问了一遍:“这位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叨扰了。我是想寻一个从河间府肃宁县来的,名叫魏良卿的后生。不知……”

“哦!你说良卿啊!”

那汉子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他朝着屋里头努了努嘴道:“不在屋里!那小子,天不亮就起了,说是要去后头的茅厕,撒尿去了!你且去那边寻寻看吧。”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李进忠,“砰”的一声,便又将那扇破木门,给重重地关上了!

李进忠站在门口,只觉得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方才竟是对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差点就上演了一出“痛哭流涕认亲”的大戏!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便也只得是,循着那汉子所指的方向,向着那后院的茅厕,寻了过去。

这院子里的空气,本就不好闻。越是往后走,那股子混杂着尿骚和秽物的恶臭,便也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李进忠在这宫里头待久了,哪里还闻过这等“人间至味”?他下意识地,便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就在他寻到那简陋的茅厕之外时,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却面黄肌瘦的年轻汉子,正站在那里,对着墙根儿放着水。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脚下则是一双早已磨破了的草鞋。

李进忠看着他那落魄的背影,和他那与自己兄长有七八分相似的轮廓,那颗早已被尴尬给冲散了的激动之心,又再次“怦怦”地,跳动了起来。

这一次……

这一次,总该不会错了吧?

他站在那里,等着。

直到那年轻汉子,终于解决了“人生大事”,提上了裤子,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李进忠看着那张虽然被生活磨砺得有些憔悴,却依旧难掩年轻朝气的脸庞,那双与自己,与自己兄长,都如出一辙的眼睛。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我……我……”

“我是你……二叔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