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色赤金,十两的金锭,共七十九个整,计七百九十两!”
“一两的金锞子,共十三个,计十三两!”
“黄金总计:八百零三两整!”
“依着市面上通行的兑法,一两黄金,大约可兑换白银八两。此批金子,约可值白银六千四百二十四两!”
“所有金银,皆已封存于北安门内,甲字库的丙号地窖之内!共装了梨木大箱一十二口!上面都贴着内官监和咱们慈宁宫的双重封条!开启地窖的钥匙,共有三把。老奴执一把,王乾王公公执一把。而这最后一把……”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恭恭敬敬地呈上道:
“依太后懿旨,封存于五爷您寝殿的密匣之中,由您亲自掌管!”
“这么多?!”
饶是朱由检,听了这一连串的数字,也是惊得是瞠目结舌!
这也太有钱了吧?!
可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高宇顺竟是又如同故意的一般,再次取出了一份礼单!
“五爷,再其次,便是些太后平日里心爱之物了。”
“特赐予您,或做日后赏赐之用,或做应急之需。”
“上等的辽东东珠,重一分以上的,共一十二颗。”
“中等的合浦南珠,重五厘以上的,共九十八颗,皆盛于填漆云龙纹的宝盒之内。”
“羊脂白玉的如意一柄,长一尺六寸三分,重二十八两五钱。”
“翡翠雕琢的荷叶笔洗一件,重九两七钱。”
“赤金的酒壶一对,各重二十五两。金箸十二双,每双重二两。”
“另有蜀锦二十匹,云锦三十匹……”
“上等的辽参一斤,官燕十两……”
高宇顺念得是口若悬河,而朱由检,早已是听得是麻木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本厚厚的账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金山,给砸中了脑袋一般!
高宇顺见他专心看账,又补充道:“五爷,所有账目,皆是按着宫里头‘四柱清册’的老规矩来记的。‘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一笔一笔,皆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账,在老奴这里。细账,则分别在王乾和李安两位公公处。另有副册,则由李矩公公掌管。五爷您,随时都可查验,亦可派任何您信得过的人,前来核对!”
他说完,便将所有的账簿、地契、礼单,都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然后,再次,深深地,叩首道:
“老奴等残缺之躯,蒙太后信重,托付此等大事。五爷您的这些产业,便是老奴等的性命!但有一息尚存,必为五爷您,守住这份基业!以待五爷您长成启用之日!”
其余四人,也一同叩首,齐声道:“誓死效忠殿下!”
面对着阶下那五个伏地叩首、言辞恳切的老太监,朱由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一扫过众人的头顶,心中,也在飞速地,权衡着。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这份产业,既是他皇曾祖母留给自己最大的遗产,也是对他这个不足三岁的孩童,最大的考验!
若是自己表现出半分的迟疑、怀疑,或是无能。那眼前这些人,即便是表面上再如何恭敬,怕是心中也难免会生出些许轻视之心吧?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并未再去翻看那些细致入微的账目,反而出人意料地,将那几本厚厚的账簿,一本一本地,重新合上了!
“啪!”
“啪!”
……
那几声清脆的合账之声,在这寂静的偏殿之内,显得是格外的响亮!
也如同几记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了阶下那五位老太监的心上!
高宇顺的心中,“咯噔”便是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问道:“五爷!这……这是……可是账目之上,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五爷明示!老奴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那四人,心中也都是猛地一沉!每个人光洁的额头之上,都不约而同地,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尤其是那个负责文书印信的李矩,他本就心思缜密,此刻更是心中一苦,暗道:
——苦也!苦也!怕是这位小殿下,年岁虽幼,却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如今见着了这泼天的富贵,便立刻起了疑心,开始怀疑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会监守自盗了?!
是啊,这等巨额的私产,交由他们几个不相干的奴才来掌管,换做是谁,怕是都会心生疑虑吧?!
可若是殿下真的不信任他们,那他们日后的差事,又该如何当下去?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是无比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