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这京城地面上,倒还真是出了些新鲜事了啊。”
“老子倒是想问问,你们是哪来的一群乡巴佬?”
“当真是一个个的,都不想活了是吧?”
那两名保定侯府的开道豪奴,平日里仗着自家主子的势,在这京城内外,早已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哪里见过敢这般与他们顶嘴的人?
一听那锦衣卫百户的话,非但不惧,反而更加恼怒起来!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其中一名豪奴,竟是直接催马上前,手中的马鞭,便要向那百户的脸上抽去,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干不净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爷爷面前称老子?!我看你这帮子穷酸鬼,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爷爷便教教你们,什么叫京城的规矩!”
然而,他的马鞭还未落下,只听“噌——!”的一声脆响!
一道雪亮的寒光,瞬间便晃花了他的眼睛!
只见那为首的锦衣卫百户,竟是想也未想,直接便从腰间,抽出了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与生杀大权的绣春刀!
不仅是他!
在他身后那二三十名原本还显得有些懒散的锦衣卫校尉,也在同一时间,唰唰唰地,齐齐抽刀出鞘!
霎时间,这本还算平静的官道之上,便是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那两名豪奴见状,脸上的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便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气,给浇灭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群看起来穿着略显寒酸素服的家伙,竟是人人带刀的!
他们瞬间便吓得是肝胆俱裂!那名举着马鞭的豪奴,手一软,马鞭“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只是,这恐惧之余,却也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尖声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公然佩刀!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那锦衣卫百户,却是连废话都懒得与他们再多说一句了。
只见他冷笑一声,直接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乌木制成的、镶着金边儿的腰牌,在那豪奴的眼前,轻轻一晃!
那豪奴下意识地,定睛一看!
只见那腰牌之上,用朱砂刻着几个狰狞的大字!靠近腰牌顶上的云边从右到左写着锦衣卫三字,
“轰——!”
这几个字,如同几道催命的符咒一般,瞬间便将那豪奴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给彻底地,轰得是渣都不剩了!
锦衣卫!
这可是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专门负责诏狱,可以不经三法司,直接拷讯王公大臣的锦衣卫!
那豪奴只觉得是两眼一黑,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般,竟是连马都坐不稳了,“扑通”一声,便从那高头大马之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另一名豪奴,更是吓得是三魂丢了七魄,连滚带爬地,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只不住地哀嚎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们瞎了狗眼啊!”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可谓是比那川剧变脸,还要快上几分!
而坐在后方凉轿之内的朱由检,自然也已是察觉到了前面的动静。
他撩开车帘,看着前面那剑拔弩张、一方却又跪地求饶的古怪景象,也是皱了皱小眉头,对侍立在轿旁的高宇顺,奶声奶气地,问道:
“高伴伴前面又是何事喧哗?”
他心中也是一阵无语,心想这大明朝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一惊一乍的?
高宇顺只须向前看了一眼,听得那几句零星的哭喊求饶之声,便已然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也是暗自感叹:唉,这回一趟宫,事儿是真他娘的多!
他躬着身子,简明扼要地,便向朱由检解释了事情的大概原因:“回殿下的话。想来是前面有哪家不知礼数的勋贵府邸的下人,不识得咱们的仪仗,起了些口角,冲撞了咱们的护卫。”
朱由检听了,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自己这刻意的低调,竟反而还更容易引出问题来。看来,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里,特权有时候还真是避免产生麻烦的东西啊。
他也不愿在此处,与这些不相干的人,过多地浪费时间。
于是,他便对着高宇顺吩咐道:
“既是误会,那便也罢了。”
“你去前面,处理一下。莫要将事情闹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还要早些回宫呢。”
“是,殿下仁慈。老奴遵命。”
高宇顺领了旨意,心中也是对自家这位小主子的这份仁厚与稳重,佩服不已。
他快步走到前面,先是让那名锦衣卫百户,将腰牌和绣春刀都收了起来。然后,才对着那几个依旧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豪奴,冷冷地说道:
“行了。咱家五殿下,心善,不与你们这些个狗奴才一般见识。快滚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