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的规矩,便是一步错,万丈深渊!
他徐应元可还不想死啊!
高宇顺看着自家这位胆大包天的小主子,也是被吓得是脸色煞白!他看了一眼徐应元,这才对着朱由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了极点的语气,说道:
“五爷!您可知道,您若是真的私自出了宫,那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仅仅是您个人的安危问题!更是关系到咱们这所有伺候您的人的身家性命啊!”
“您试想一下?”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您若是真的出了宫,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磕了,碰了,甚至是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拐子,给拍花了去!到那时,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等,从老奴我,到那看守宫门的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掉脑袋啊!”
他看着朱由检那张同样是有些惊讶的小脸,最后,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道:
“五爷算老奴求您了。”
“这事儿您就当,从未想过吧。”
朱由检听了高宇顺这番话,也是被吓得是不轻!
他没想到,这后果,竟会如此的严重!
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是啊,自己毕竟是皇族。这皇家最是要紧的便是一个体面了。
自己若是真的在宫外出了什么事,这不仅仅是个人的安危问题,更是整个皇家的颜面扫地!
为了维护这份颜面,到时候牵连无辜,大开杀戒,也确确实实地,是自己那位皇爷爷和他这套系统,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且整个宫里的人也自然也希望自己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宫里,别乱跑了。
高宇顺见朱由检的脸上,似乎还有些许的犹豫和不甘,生怕自己这位胆大包天的小主子,还存着那不该有的幻想,便也只能是心一横,更将那最是残酷的政治层面的厉害关系,也给他剖析了出来!
只听他继续用那低沉而又充满了忧虑的语气,说道:
“五爷!老奴再多说几句不中听的话,您莫要怪罪!”
“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万岁爷他,静摄深宫,多年不朝。而这朝廷里头,国本之争的余波,也尚未完全平息!”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就如同那夜里的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咱们这东宫!就等着,抓小爷的半点错处呢!”
他看着朱由检,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想想,若是您私自出宫的消息,真的传了出去!外朝的那些科道言官们,会如何上奏疏?”
“他们会说:皇孙轻浮出游,大损国体!身陷险地,恐为奸人所乘!这便是东宫管教无方之过!”
“这盆脏水泼下来,伤的,不仅仅是您个人的名声!更是太子小爷的颜面和储君的地位啊!殿下!”
“再者说了!”
他又换了个角度。
“如今这宫外,也不是什么太平之地啊!您之前不也亲眼瞧见了吗?那直隶的水患还未平息,无数的流民,涌入到了这京城地界。如今这四九城内外,是鱼龙混杂,盗匪横行!绝非是太平之地啊!”
“您是万金之躯!又岂能轻易地,去涉那等险境?”
高宇顺这番话,可谓是句句诛心!
他既点明了此事背后,那极其凶险的政治风险;又阐述了宫外,那实实在在的人身危险。
朱由检听完,便是再如何地胆大包天也再也生不出半点想出去的心思了。
他知道,高宇顺说得都是对的。
自己确实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他见高宇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充满了担忧的模样,生怕他会继续地担心下去,便也连忙开口,宽慰道:
“高伴伴放心。”
“我明白了。”
“我不过就是单纯地好奇罢了。如今听了伴伴一番话,我已是不敢再有此所想了。”
“呼——”
高宇顺听了这话,才算是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也知道,自家这位小主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心中,对这宫墙之外的世界,存着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着朱由检那张略带几分失落的小脸,心中也是有些不忍,便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
“五爷,老奴也知道,您这心思,活泛得很,总是想去看看那外面的世界。”
“只是对于龙子凤孙而言,这宫墙之外的世界,便是最大的危险了啊。”
他又道:“您若是,真想见识些什么。老奴倒也可以,想些法子。比如,让那些有机会出宫采买的小火者们,每日里,都寻些市井之中的新鲜见闻来,单独说与您听,如何?”
朱由检听了,眼中那点失落,也才渐渐地,消散了。
他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他点了点头道:“好。那那便有劳伴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