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建国真说要来?”傻柱搓着手,有点紧张。
“电话里说的。”何雨水看看表,“应该快到了。”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李建国走了进来。
何雨水和傻柱都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倒流。李建国五十七岁,但看起来像四十五六,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浓密,只有鬓角有些许灰白。穿着深灰色夹克,不像电视里那些港商那么张扬,但气度沉稳如山。
“雨水,柱子哥。”李建国笑着走过来,挨个握手。
傻柱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建国,你小子……真回来了。”
“回来了。”李建国拍拍他的手,“柱子哥,你胖了。”
“厨子嘛,能不胖?”傻柱抹了把眼睛,“我给你留着好酒呢,三十年陈的汾酒,就等你回来喝。”
正说着,许大茂急匆匆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看到李建国,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上前:“建国……李董!”
李建国主动伸出手:“大茂,还是叫我建国吧。咱们之间,不搞那些虚的。”
许大茂握着手,声音哽咽:“建国,当年我……”
“过去的事不提了。”李建国打断他,“坐下说,都坐下。”
圆桌旁,四个人坐下。何雨水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三十多年前,他们在四合院的破桌子旁吃饭,吃的是窝头咸菜;三十多年后,在北京饭店的包厢里,吃的将是山珍海味。
但李建国点的菜很家常:京酱肉丝、醋溜白菜、红烧带鱼、疙瘩汤。最后加了一盘猪肉大葱饺子。
“就想吃这口。”李建国笑着说,“在香江,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四、许大茂的新机会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傻柱说起他的小馆子:“现在个体户多了,生意还行。就是税务啊、卫生啊,检查太多。”
何雨水说起教育改革:“现在国家重视职业教育,但师资、教材都跟不上。建国哥,你提的那一百所学校,真是雪中送炭。”
轮到许大茂,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倒腾点衣服,挣个辛苦钱。比不了你们……”
李建国放下筷子:“大茂,我这次找你,是想给你个机会。”
“机会?”许大茂坐直了。
“你知道建国纺织吧?我们在东莞有六个厂,主要做出口。”李建国说,“现在想开拓内销市场,需要一个懂北京、懂销售的人。你愿不愿意过来,当华北区的销售经理?”
许大茂傻了。建国纺织,那是年产值几十亿的大厂。他一个秀水街摆摊的……
“建国,我……我能行吗?”
“你这些年跟老外打交道,英语会一些,懂服装,懂市场,怎么不行?”李建国认真地说,“工资先按每月三千,有提成。干得好,一年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1992年,北京平均工资不到三百。三千月薪,是天价。
许大茂手在抖:“建国,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大茂。”李建国给他倒了杯酒,“当年在四合院,你是第一个跟我交朋友的。虽然后来有些误会,但那是时代的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让许大茂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五十多岁的人,在饭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李建国拍拍他的肩,“往前看。大茂,九十年代是中国服装业的黄金十年。你抓住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五、雨水的重任
饭后,李建国和何雨水单独聊了会儿。
“一百所学校,我打算分五年建成。”李建国拿出规划书,“第一批二十所,建在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山东,都是改革开放前沿地区。专业设置要对接当地产业——广东设电子装配、服装制作;浙江设小商品加工、轻纺;山东设机械维修、汽车保养……”
何雨水仔细看着:“师资怎么办?”
“三个渠道。”李建国说,“第一,从国企退休老师傅里聘;第二,从香江、新加坡请技师来短期授课;第三,最优秀的毕业生,送到香江培训,回来当老师。”
他顿了顿:“雨水,这个项目,我想请你当总顾问。不需要你辞职,就兼职指导。每年顾问费十万,另外,每建成一所学校,给你个人名义的‘教育基金’五十万,用来奖励优秀师生。”
何雨水震惊了:“建国哥,这太多了……”
“不多。”李建国看着她,“雨水,你还记得吗?1960年,你考上中专那天,我送你一支钢笔。那时我说,知识改变命运。”
他望向窗外长安街的车流:“现在,我想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改变命运。而你,是最合适帮我把这件事做好的人。”
何雨水握紧了规划书。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副处长,更是一个宏大理想的执行者。
“建国哥,我会做好的。”她郑重承诺。
六、深夜的北京
送走三人后,李建国站在北京饭店房间的窗前。
这座城市的灯光比记忆中明亮了许多。远处,工地上的塔吊亮着警示灯,像星辰落在地上。
周卫国走进来:“建国,都安排好了。许大茂下个月去东莞培训,何处长那边,教育部已经批准她兼职顾问。”
“好。”李建国点头,“卫国,你说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周卫国沉默片刻:“你给了他们机会,也给了自己心安。”
是啊,心安。李建国想起那些年,在四合院里,雨水偷偷给他塞窝头,傻柱帮他打跑欺负他的孩子,许大茂带他第一次去电影院……
那些微小的温暖,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未冷却。
现在,他有能力了,该还了。
不只是还人情,更是把那份温暖传递下去——通过一百所学校,传递给成千上万的孩子;通过一个机会,改变许大茂的后半生;通过一个项目,让何雨水实现更大的价值。
这也许就是奋斗的意义:当你登上高处时,能伸手拉一把那些曾经和你同行的人。
窗外,1992年的北京春夜,风里带着希望的味道。
改革开放的列车正在全速前进,而他,要把更多的人扶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