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长子李文博从上海发来的短信:“爸,华芯的第一款通信芯片流片成功,性能测试通过。下周可以送样给张总(张振华)的3G基站团队。”
李建国回复:“好。保持低调,继续迭代。”
几乎是同时,女儿李安然也发来消息:“爸,我在纽约MOMA看到一款革命性的触摸屏展示设备,已经联系上设计师。需要集团投资支持吗?”
李建国笑了,回复:“把资料发给晓娥阿姨,让她评估。”
最后是小儿子李文轩:“爸,供应链数字化系统第一版上线了,成本下降了5.2%。但有些老供应商抵触,觉得我们管得太细。”
李建国思考片刻,回复:“分批推进。先拿5%的订单给愿意数字化的供应商,让他们看到好处。用事实说话。”
回复完所有信息,已经凌晨一点。
他走出办公楼,工地上的探照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温热,带着深圳特有的、混合着海腥和混凝土的气息。
司机轻声问:“李董,回酒店吗?”
“去福田保税区。”李建国忽然说,“听说那边有家潮汕粥店,开到凌晨三点。”
车子穿行在深夜的深圳街道。这座城市的灯光,比香江更年轻,更炽热,更充满野心。
粥店里,李建国点了碗白粥,一碟咸菜。邻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程序员,正在激烈争论某个技术问题。
“你这个算法时间复杂度太高!”
“但空间复杂度低啊,移动设备内存有限……”
“那就得平衡,要不我们试试……”
听着这些对话,李建国慢慢喝着粥。咸菜很咸,粥很烫,但他吃得很香。
这就是他要的未来——无数年轻人,在无数个深夜里,为一个个技术问题争吵、尝试、突破。而他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搭建舞台,提供弹药,指明方向。
一百亿,三年,三大领域。
这是赌注,也是承诺。
对国家的承诺,对时代的承诺,对下一代的承诺。
吃完粥,他走出店门。东方微白,深圳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而在太平洋彼岸的硅谷,在印度班加罗尔,无数人也在醒来,投入工作。建国中央研究院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24小时不停。
李建国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机场。最早一班飞京都的航班。”
“您不休息?”
“路上睡。”他闭上眼睛,“京都还有个3G标准研讨会,我得亲自去。”
车子驶向机场。后座上,七十岁的老人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梦里,他看见了未来:无数智能手机亮起,信号基站如繁星般遍布大地,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每台设备的核心,都跳动着“中国制造”的芯片。
这个梦很远,也很难。
但他知道,路已经在脚下。
而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从这每年35%的利润投入开始的。从这顶着压力、力排众议的决策开始的。从这遍布全球的研发网络开始的。
巨轮已经调转船头,驶向深蓝。
前方是惊涛骇浪,也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