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不理会他,又看向脸色铁青的闫富贵:“三大爷,您是有学问的人,最讲道理。您说,我这提议是不是最稳妥的办法?钱放你们那儿,我们人在你们照顾下,谁也乱花不了,谁也饿不着,这才是真正的负责任,对吧?总不能只管钱,不管人,那不成守财奴了?”
闫富贵嘴角抽搐,心里已经把算盘打崩了。他绞尽脑汁想找理由反驳,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会把他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他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于理不合!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只是邻居,又不是你们爹妈,哪有长期在邻居家吃饭的道理!”
“哦?”李建国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嘲讽,“原来三位大爷也知道‘于理不合’,也知道‘不是爹妈’啊?那凭什么别家的爹妈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就得交给你们‘于理合’地保管呢?”
这一问,如同当头棒喝,让闫富贵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易忠海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李建国,终于明白这小子根本不是软弱可欺,而是在这里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他只想空手套白狼,占据道德制高点和经济控制权,哪里肯真让自己家吃亏?让李建国兄妹来自家吃饭?让一大妈给他们做家务?想想他都觉得心口疼!
李建国看着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给出了最后一击,他挣扎着似乎想坐得更直,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三位大爷觉得我这办法好,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700元抚恤金交由三位大爷共同监管,同时,三位大爷及家庭必须负责我们兄妹二人直至成年的一切生活开销(按轮流制在三家吃饭)以及全部家务劳作。请街道办盖个章,做个见证,免得日后说不清楚!只要这字据一签,钱,我立刻拿出来!”
他目光灼灼,如同利剑般刺向易忠海:“一大爷,您是我们院的主心骨,最讲公道,您带头签一个?”
“荒唐!”载听到他没有孩子的时候,易忠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善的平静,猛地低喝一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建国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李建国!你……你简直不识好歹!我们一番好意,你竟如此曲解!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愤恨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刘海中见状,也赶紧跟着往外溜,一边走一边嘟囔:“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闫富贵跑得最快,早已溜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的黑暗中,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李建国拉住签那“卖身契”。
窗外,贴着墙根偷听的贾张氏,听得是心潮起伏。听到李建国要轮流去三位大爷家吃饭而且还要吃肉时,她嫉妒得眼红心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里暗骂这三个老抠门肯定不答应。果然,听到三人接连拒绝,狼狈而逃,她又啐了一口,既是失望没占到便宜,又是快意那三个老东西吃瘪。可转念一想到那700块和几间房最终还是留在了李建国手里,她心里又跟有二十五只老鼠在抓——百爪挠心,难受得要命。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岚韵看着哥哥,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崇拜,她小声说:“哥,他们……他们真的走了。”
李建国缓缓放松下来,靠在床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摸了摸妹妹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岚韵,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人性。他们只想用虚情假意来占实质的便宜,一旦发现占便宜需要付出真实的代价,跑得比兔子还快。”
“以后记住,对付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算计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道德,变成他们的枷锁。”
月光清冷,透过窗纸,映照着李建国年轻却已显坚毅的侧脸。这一夜,他在这座禽兽环伺的四合院里,用智慧和勇气,成功地守住了父亲用生命为他们换来的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