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韵揣好小碟,像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贴着墙根,飞快地钻进后院。
李建国站在门后,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黄家屋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还有岚韵压低嗓音快速说话的声音,然后是黄大婶带着哽咽的道谢和关门声。
岚韵很快回来,小脸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哥,送到了!黄大婶都快急哭了,听我说完,拿着药膏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还非要塞给我一个煮鸡蛋,我没要。”
“嗯,做得对。”李建国点点头,“这件事,跟谁都别提,包括雨水。”
“我知道,这是我们和李婶家的秘密。”岚韵用力点头。
接下来两天,李建国表面如常,白天去丰泽园,晚上闭门复习,但暗中留意着后院的动静。第二天下午,他就没再听到黄志刚痛苦的呻吟。傍晚时分,看见黄大婶出来倒水,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眉宇间的绝望和恐惧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困惑。
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建国家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开门一看,是黄大婶,手里提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建国,你妹妹……在家吗?”黄大婶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岚韵上学去了。黄大婶,您这是……”李建国让开身。
黄大婶进屋,关上门,放下篮子,一把抓住李建国的手,眼泪就下来了:“建国!大婶……大婶谢谢你们!谢谢岚韵那孩子!也……也谢谢你!”
李建国心里明白,面上却故作惊讶:“黄大婶,您这是怎么了?谢我们什么?”
“药!岚韵送来的那药膏!”黄大婶抹着眼泪,压着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激动,“志刚那伤口,抹上当天晚上就不怎么疼了,烧也退下去一些。连着抹了两天,脓流干净了,伤口边上开始收口长新肉了!今天早上都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街道卫生站的大夫早上来看过,都直说‘奇迹’,问我们用了什么药……我们按岚韵说的,只说是老家一个土方子,用完了。大夫还直说可惜……”
她揭开篮子上盖的蓝布,里面是六个红皮鸡蛋,一小包红糖,还有两块崭新的毛巾。“这点东西,不值什么,是大婶一家一点心意。岚韵那孩子不肯说药是哪来的,但大婶不傻……那么灵的方子,那么好的药,肯定是……肯定是你这孩子有心。” 她看着李建国,眼里满是了然和感激,“大婶嘴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从今往后,你们兄妹俩的事,就是大婶家的事!”
李建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鸡蛋和红糖,毛巾坚决退了回去。“黄大婶,您太客气了。当初要不是您和张大娘接济,我和岚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能帮上志刚哥,我们也高兴。这事儿,您心里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说,省得麻烦。”
“我懂!我懂!”黄大婶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黄大婶,李建国看着篮子里还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次将医书上的知识转化为实践,用于救治危急之人,并且成功了。这种成就感,与解开难题、提升厨艺都不同,它更沉重,也更温暖。那药膏里,不仅有三黄、三七的药性,更有灵泉水的生机和《内经》指导下的君臣佐使配伍之道。这次成功,验证了他选择的这条“医术”辅助之路,不仅有用,而且大有可为。
更重要的是,黄大婶一家,从此将成为他在这个四合院里,除了妹妹之外,最可靠、最铁杆的拥护者。这份基于救命之恩的信任和感激,远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来得牢固。
他走到窗边,看着阴沉了几天终于透出一丝晴光的天空。
医术,不仅是安身立命的技能,也不仅是积累人脉的工具。它更是一份责任,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在关键时刻,扭转他人命运、守护自己在意之人的实实在在的能力。
这条路,他会继续走下去,低调而坚定地。而这次初试身手的成功,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大的信心。
前路漫漫,但手中的“武器”,似乎又多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