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儿子考上四九城大学了!”
“就是那个在丰泽园当厨子的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了不得,将来就是工程师了!”
邮递员在一片羡慕惊叹的目光中,又说了几句祝贺的话,这才骑着车,叮叮当当地离去,锣声和铃声渐行渐远,却把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和震撼,留在了四合院里。
李建国拿着通知书,转身往回走。所过之处,邻居们纷纷让开道路,看他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那不再是看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或者一个不好惹的刺头,而是带着敬畏、羡慕、甚至一丝讨好的,看向一个即将展翅高飞、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未来工程师”。
黄大婶和张大娘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有出息”。闫富贵凑上来,想看看通知书的样子,李建国却已径直走回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残余的、兴奋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李建国走到窗前书桌前,将那个厚重的信封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信封鲜红的大学名称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一刻,穿越以来近两年半的时光,如同快速倒流的胶片,在脑海中闪过:父亲的牺牲,病榻上的挣扎,全院大会上的锋芒初露,丰泽园灶台前的汗水与晋升,深夜苦读的孤灯,空间里的耕耘与试验,考场上笔尖的沙沙声……所有的艰辛、隐忍、算计、奋斗,仿佛都凝聚在了眼前这方寸纸页之中。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凸起的公章印记。粗糙的质感,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承诺。
然后,他缓缓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正式的录取通知书,铅字打印,措辞严谨而充满期许:“……经审查合格,准予录取入我校机械工程系学习……望准时报到,为祖国工业化建设贡献力量。” 落款是校长签名和大学钢印。
另一份是入学须知,详细列出了报到时间、所需材料、注意事项,以及最重要的——“学生入学后享受人民助学金待遇”。
助学金。这意味着,他不必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李建国将两份文件仔细看了两遍,然后轻轻合上。
没有狂喜的呐喊,没有激动的泪水。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和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门,已经叩开。
路,已在脚下。
他将通知书和入学须知重新装回信封,仔细地放进抽屉里锁好。
转过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正好,给青砖地面和老槐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邻居们尚未完全散去,见他出来,目光再次聚焦。
李建国站在自家屋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然后望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四九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仅仅是一张入学凭证。
它是一把钥匙,即将为他打开一个远比四合院、比丰泽园更加广阔、也更能施展抱负的崭新世界。
而属于李建国的波澜壮阔的人生,即将翻开全新的、名为“大学”与“工业”的篇章。
秋风拂过,带着收获季节特有的清爽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