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寒,更加不敢停留,跳下墙头,落在另一条胡同里。落地时左臂着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
不能停,不能停……
他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传来翻墙的声音,巡逻队追上来了。
这条胡同他白天走过,记得前面有个岔路口,左边通往大路,右边通往一片棚户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棚户区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果然,一钻进棚户区,就像鱼入大海。低矮杂乱的窝棚、晾晒的衣物、堆积的杂物,构成了天然的迷宫。他专挑最窄的缝隙钻,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但他不敢放松,又跑了十多分钟,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才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停下来。
一停下,整个人就瘫倒在地。
左臂的伤口完全裂开了,鲜血染红了整条袖子。头昏眼花,耳鸣不止,胸口玉佩的位置烫得吓人。更严重的是,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不是饿,不是累,而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知道,这是刚才强行收纳卡车和物资的代价。
躺在冰冷的地上,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砖窑顶上漏进来的一点星光。脑子里一片混乱:卡车收进去了吗?尸体呢?巡逻队会不会全城搜捕?他的血迹会不会留下线索?
缓了大概十分钟,他挣扎着坐起来,从空间里取出水壶,把剩下的半壶灵泉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那股虚弱感才稍微缓解了些。胸口的灼热感也渐渐消退。
他尝试着集中意念,进入空间。
成功了。
但空间里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原本整齐的黑土地、茅屋、书架、养殖区,此刻全乱套了。那辆嘎斯51卡车歪歪斜斜地“栽”在黑土地中央,车头插进土里,车尾翘起,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六个木箱散落在周围,有两个箱子摔开了,金条和美钞撒了一地。而那两具敌特尸体,则直接掉在了灵泉井旁边,死状凄惨。
更让他心惊的是,空间的边缘地带——原本那片灰蒙蒙的、无法触及的边界,此刻似乎在……波动?就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茅屋前的灵泉井水,水位明显下降了一大截。
“这……”李建国意识退出空间,心乱如麻。
强行收纳远超平时体量的物体,对空间造成了巨大负担。他不知道这种影响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也不知道灵泉水什么时候能恢复。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撕开左臂的绷带,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把染血的衣服收进空间深处——不能扔在外面,会留下证据。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家。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李建国开始往回走。这次他走的是最隐蔽的路线,专挑没人的小巷,每到一个路口都要观察很久才敢通过。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有没有留下指纹?有没有人看到他的脸?巡逻队开枪了,这事会不会闹大?
还有空间里那辆卡车和尸体……必须尽快处理掉。卡车可以拆解,零件有用。但尸体……想到要把两具尸体埋在空间的黑土地里,他就一阵反胃。
凌晨三点十分,他终于回到了南锣鼓巷。
大院的门已经关了,但他知道后墙有个地方砖头松了,可以挪开钻进去。这是他小时候就发现的秘密通道,连妹妹都不知道。
悄无声息地回到家,推开门。
油灯还亮着,岚韵趴在桌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粥,旁边有张纸条,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哥,我害怕。”
李建国鼻子一酸,轻轻抱起妹妹放到炕上,盖好被子。
“对不起,岚韵。”他轻声说,“哥以后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坐在外间,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这一夜,他杀了人,收了一卡车敌特物资,被巡逻队追捕,还差点把空间搞崩溃。
但终究,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拥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笔巨大的财富。
代价是,从此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永远不能让人发现空间的秘密和今晚的真相。
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但李建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